第一章
《那句等我，我十七岁没答应》 发表时间: 2026-10-31
周老师用小刀划开许愿盒上的胶带时，唐梨正举着手机拍视频。
“都别挤，先看看谁十七岁许的愿望最敢想。”
盒子在图书馆顶楼存了十年，红漆被潮气泡得发暗。里面躺着四十七张香樟木片，红绳缠在一起，拆开时落了几片干叶子。
有人写要当飞行员，有人写要赚够一百万。轮到我的那张，唐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江澄，你怎么交白卷？”
周围笑起来。我接过木片，正面空白，背面也是空白，只有右下角一个淡得快看不见的“澄”字，是我当年的笔迹。
我说：“可能那时候没什么想要的。”
“你还没有？”唐梨撞了撞我肩膀，“你十七岁想要什么，全班谁不知道？”
她刚说完，门口有人停下脚步。
陈砚站在那里，黑色行李箱还握在手里，衬衫袖口卷到腕骨。他从机场直接过来，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十年没见，我先认出的竟是他左手那支旧钢笔，笔夹有道缺口，是高三那年替我捡书时摔的。
没人说话。唐梨手机还举着，镜头在我和他之间来回转。
最后还是当年的**先笑：“正主来了。江澄，你的愿望这不就回来了吗？”
“什么愿望？”陈砚问。
“你呀。”**说，“你出国以后，江澄可一直——”
“别替我编。”我打断他。
**愣住。
我把木片放回桌上，掌心被红绳勒出一道细印。
“我没等谁。今天来，只是因为周老师发了通知。”
陈砚看着我。他没有笑，也没有顺势解释，只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桌边。
周老师打圆场：“先分东西，谁的谁拿走。江澄这张空的，还要吗？”
“不要了。”
“我要。”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
陈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我已经把木片推过去，他接住，拇指擦过那个“澄”字。
“当年挂上去的时候，上面不是空的。”他说。
我心里一紧。十年过去，他居然还记得。
那天晚自习，他替我扶梯子，我站在香樟树的粗枝旁，把木片系在最高的那根红绳上。他在下面问写了什么，我说等十年后再告诉你。
他仰着头笑：“行，我到时候亲自来看。”
如今他真的来了。
同学们围着各自的旧愿望拍照，有人笑当年幼稚，有人急着把木片藏进口袋。陈砚没参与，他只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空白签，像拿一份答错了十年的卷子。
“江澄，”他问，“原来那张呢？”
窗外还在下雨，香樟叶贴在玻璃上。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告诉唐梨，晚上的聚餐我照常去，不用给我留他旁边的位置。
走出图书馆前，我听见陈砚在身后又问了一遍。
“你换掉的愿望，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