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哈之遇见

到家·海风与怯场------------------------------------------。严予安站在自家小区门口，看着远处那一片灰蓝色的海平线，忽然有种踩在熟悉又陌生的边界上的恍惚感。她十八岁之前走这条路去上学、去买早点、去海边发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但此刻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这里，身后跟着五哈节目组的摄像机，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剧本里。。从哈尔滨到烟台，先坐**再倒大巴，折腾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爸妈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事她提前跟节目组沟通过，导演说正好，省得家长对着镜头紧张，家里没人反而拍起来更自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她走之前随手搁的一串钥匙，阳台上晾着去年夏天的旧衣服，空气里有淡淡的海潮味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渗进来。她把行李箱拖进客厅，环顾了一圈这个熟悉又突然变得陌生的小空间，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眼睛底下浮着一层淡青色的疲惫。她昨晚在火车上几乎没怎么睡着，一闭上眼睛就开始想今天要怎么跟那些人说话、怎么走位、怎么不让场面冷下来。她只有二十岁，大一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同龄人还在学校宿舍里熬期末论文，她已经被塞进了一档国民级综艺里当常驻。，揉了揉眉心，又戴回去。时间还早，节目组说上午九点过来，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收拾自己。，楼下传来了车声和人声。严予安站在客厅窗户边往下看，三辆贴着五哈标识的黑色商务车依次停在单元门口，有工作人员扛着设备下来，小周正仰头往她这层窗户望，看见她就挥了挥手。，下楼。"予安！"小周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今天真好看，这眼镜挺搭你的。"。她换了一件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披散着，中长发到胸口的位置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那副粗框黑框眼镜还是架在鼻梁上——早上起来眼睛还是干，戴隐形不太舒服，索性不勉强自己了。反正她这副模样也不难看，顶多就是显得乖一点、呆一点。"导演说第一趴先在家里拍，就当咱们是来你新家做客的，你随便招呼我们就行。"小周一边说一边推着她往单元门走，"**妈不是出差嘛，家里就你一个人对吧？那更简单，你想咋整就咋整，不用顾及长辈。"，掏出钥匙开了楼下的防盗门。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她身后，镜头对准她的背影和那双踩着帆布鞋的脚。她感觉到镜头像一只无形的眼睛黏在背上，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她转身站在玄关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大家进来吧，不用换鞋，地砖好擦。"。他弯腰钻过门框，先扫了一圈这间不大的客厅——方方正正的老户型，阳台纱窗被海风吹得鼓起来，茶几上摆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和一碟炒花生。他回头朝身后的人笑："这屋子好，有海风，敞亮。"，手里拎了一兜水果，往鞋柜上一搁："予安，给你的。你一个人住也得吃点水果。"，耳朵尖微微泛红："谢谢陈赫老师……你们太客气了。"
"别叫老师，"陈赫摆摆手，"叫赫哥就行。"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涌进来。鹿晗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进来之后先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墙上的装饰画，低声说了句"这画好看"。老舅进门就直奔阳台，推开纱窗探出去半个身子，深吸一口气："哎呀这个海风！舒服！"范志毅还是那副背着手视察的做派，在各个房间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最后停在厨房门口，回头问予安："你一个人在家还开火？"
严予安跟过去，老老实实答："偶尔煮点方便面什么的，不太会做饭。"
范志毅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客厅。
高瀚宇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在门口弯腰换了节目组统一发的鞋套，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了玄关柜上那副深蓝色对联上——"海纳百川"四个字，毛笔写的，落款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他多看了一秒钟，然后才迈进来，在客厅里找了个空位站定。
客厅里很快热闹起来。沙发上一左一右挤着邓超和陈赫，中间的扶手被征用来放陈赫那兜水果；鹿晗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腿；王勉蹲在茶几旁边翻那碟炒花生，被老舅拍了一下手背说"别偷吃人家的"。范志毅拉了一把餐桌前的椅子坐下，严予安则站在厨房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一屋子人。
"予安你过来坐。"邓超拍了拍沙发另一头的空位，"站那儿干什么，这是你家又不是考场。"
严予安笑了一下，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挨着邓超，**只沾了三分之一的沙发面，背挺得笔直。邓超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带了一点笑。
"导演说今天上午就在予安家里待着，"陈赫拆了那兜水果，从里面挑了一个橘子开始剥，"聊聊天，互相熟悉熟悉。下午再去海边。"
严予安连忙说："厨房有喝的，冰箱里有冰的饮料和水，还有茶包……我给你们倒水吧。"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拉开冰箱门，冷藏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瓶冰矿泉水、两罐可乐、一盒她前一天买回来冰着的柠檬茶。她取出矿泉水一瓶一瓶往外拿，又翻出一次性杯子摆在料理台上。厨房不大，她一个人在里面转来转去，动作带着一种初次待客的生涩和认真，把每个杯子都倒得八分满。
高瀚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她个子真的不高，站在料理台前踮了一下脚才够到顶柜里的托盘。那副黑框眼镜从侧面看过去，镜片后面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杯沿，生怕倒洒了。
"我来帮你端吧，"高瀚宇出声，走进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你一个人端不了这么多。"
严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谢谢高老师。"
"叫我瀚宇。"他笑了一下，"老高也行。"
严予安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瀚宇哥。"
客厅里的话题已经转到别处去了。鹿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吉他，但很快被老舅按回去说"别在人家家里弹，扰民"。范志毅正跟王勉讨论下午去海边要穿什么鞋，说沙滩上穿帆布鞋容易进沙子。邓超和陈赫挤在沙发一头，陈赫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邓超，邓超接过去直接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冲陈赫比了个大拇指。
就在这一片乱糟糟的安静与热闹之间，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就说咱们迟了！你非要绕路去买那个什么海产干货！"
"那叫伴手礼！人家小姑娘第一次见，你空着手上门你好意思？"
"我准备了红包。"
"郑恺你有病吧谁第一次见面给红包啊！"
门没关，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来。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拍，老舅第一个站起来往门口张望，嘿了一声："来了来了，迟到二人组。"
严予安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朝门口望去。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正弯腰进门，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脸上带着一点被念叨之后的不耐烦又心虚的表情。他身后紧跟着进来一个高挑的女人，墨镜推到头顶，穿一件亮**的短款防晒衣，下摆随意系了个结，露出腰线，整个人从进门那一步起就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好看。
是郑恺和*a*y。
"对不起对不起，"郑恺把塑料袋往玄关柜上一搁，双手合十朝屋里的人作揖，"迟到了迟到了，路上买了点东西耽搁了。"
*a*y绕过他走进客厅，先跟邓超和陈赫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站在厨房门口的严予安身上。她笑了一下，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衣领上，微微弯下腰平视严予安——她个子也不矮，弯下腰来才跟严予安差不多高。
"你就是予安吧？"*a*y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笑意，"我是*a*y，你叫我姐姐就行。刚才路上郑恺非要买什么干贝虾米，我说人家是本地人家里还能缺这个，他非不听。"
郑恺跟在后面辩解："第一次登门哪能空手！"
"那你买水果啊你买干贝干什么。"
"水果陈赫买了！"
陈赫躺在沙发上举手："别cue我，我是自愿买的。"
严予安站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间，嘴角已经止不住地往上翘了。她是布谷CP的资深粉，《奔跑吧》那一季一集不落地看过，郑恺和*a*y在镜头前的默契和私下里的互动她都在超话里反反复复磕过。但此刻这两个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郑恺还因为买了一袋干贝被*a*y念叨，跟电视里一模一样，又比电视里多了一层毛茸茸的真实感。
她拼命压住嘴角，但眼睛里藏不住亮光。
"恺哥好，*a*y姐好，"她说，声音还算稳，"干贝挺好的，我家煲汤经常放，谢谢你们。"
郑恺如蒙大赦，回头朝*a*y一扬下巴："你看人家说挺好的。"
*a*y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是弯的。她转过身打量了一圈严予安的家，目光在墙上的十字绣和阳台上的虾皮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严予安脸上："你一个人住这？"
"嗯，爸妈出差了。"
"那正好，"*a*y挽了一下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腕，"咱们今天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了。予安你坐，别忙活了，让他们男的倒水去。"
她说"让他们男的倒水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高瀚宇，高瀚宇正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弯了弯嘴角，把水杯一个一个递过去，递到*a*y手里的时候顺嘴说了句："*a*y姐，你迟到了，惩罚你下午多唱一首歌。"
"谁要听你唱歌，"*a*y接过水杯回了一句，"我唱也行，你伴舞。"
"行啊，"高瀚宇一挑眉，"谁怕谁。"
客厅里被这两句斗嘴搅得又热闹了一截。郑恺在玄关弯腰拆塑料袋，把干贝和虾米拿出来往厨房送，经过严予安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予安你多大了？"
"二十。"
郑恺点点头："那跟我们比是小了很多，但你别拘束，咱们这节目没什么规矩，谁放得开谁活得久。"
老舅在沙发上接话："你这话说的像上刑场。"
"五哈不就是上刑场吗，"郑恺振振有词，"上一季我在冰面上摔了八回。"
"那是你平衡差。"*a*y端着水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松弛地窝进靠背里，转头看向严予安，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温柔柔的打量，"予安你是学文科的？导演之前跟我们提过，说你文史特别厉害。"
严予安点头，耳尖又开始发热："就……比较喜欢看书。"
"那以后咱们有文化类的游戏全靠你了，"*a*y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你是咱们的底牌。"
严予安被这一记wink砸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喝水，杯壁的凉意贴着手心，才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跳压回去。
客厅里十个人终于齐了。邓超和陈赫挤在沙发一头，*a*y占了单人沙发，郑恺搬了把折叠椅坐在*a*y旁边，鹿晗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腿，老舅蹲在茶几侧面剥花生，王勉坐在餐桌边沿晃腿，范志毅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坐姿靠在餐桌椅上，高瀚宇搬了个矮凳坐在靠近厨房的位置，严予安则挨着*a*y那边的沙发扶手坐下来。
十个人，把这一间不大的客厅填得满满当当。窗外的海风一阵一阵地往里灌，纱窗被吹得轻轻啪嗒作响。茶几上的西瓜切好了摆在盘子里，红瓤绿皮，上面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导演，"邓超朝门口喊了一声，"下午到底什么安排？先透个底呗。"
导演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表情里带了一种"我就不说"的欠揍笑意："一点出发去三山岛，海边做游戏，具体规则到了现场公布。"
"又搞神秘，"老舅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每次都说现场公布，公布出来全是坑。"
"那你别玩。"范志毅冷不丁接了一句。
"我肯定玩啊！我不玩谁坑你们。"
严予安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悄悄低头喝了一口水。杯沿抵着下唇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圈——邓超的手搭在陈赫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没碰到人但离得很近；*a*y侧着头跟郑恺说话，郑恺凑过去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把折叠椅扶手那么近的距离，自然得像呼吸。
她的布谷CP和超赫CP就在她面前活生生地上演着那些让她在超话里反复截图的亲密瞬间。严予安把脸往杯子里埋了埋，拼命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但压不住。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眼里的亮光还是被高瀚宇捕捉到了。
他坐在矮凳上，隔着半间客厅的距离看了她一眼。她端着水杯低头的模样乖得不行，但嘴角压下去的弧度暴露了她心里正翻涌着什么。高瀚宇没看穿她的CP粉属性——他只是在想，这个小姑娘端着杯子笑的样子，比刚进门时绷着背脊坐那儿的模样鲜活太多了。
他收回视线，转头加入邓超和老舅关于下午游戏规则的猜测混战。
窗外的海平线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一层碎金似的光。严予安悄悄把水杯搁在膝盖上，听着一屋子吵吵嚷嚷的热闹，忽然觉得二十岁这个暑假的开头，比她想象中要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