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作业遇上暴风雨,我颤抖着给男友陆骁打去42个电话。
对面却始终无人接听。
我知道他嗜睡症又犯了。
在一起三年,每一个我需要他的时刻,他永远昏睡不醒。
我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打胎,一个人车祸做手术。
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永远只有一个人咬牙硬撑。
可等我劫后余生落地,疲惫赶回他职工宿舍时。
却意外碰到他和学妹林挽挽在楼下买早餐。
两人耳鬓厮磨,熟络得犹如新婚夫妻。
我看见女生俏皮踮起脚,亲密去揉他发顶,
“学长真乖,又帮我改一晚上教案。”
“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本小姐通通买单好吧!”
一旁陆骁神情温柔,立刻笑得一脸配合地回应她。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我看清了他眼下熬夜的乌青。
想起昨晚濒临死亡那六小时里,一次也未被接通的42个电话。
我自嘲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爱到最后都那样。
既然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我就再也不叫了。
......
刚醒,有课。
后天晚上订了你喜欢吃的那家西班牙餐厅,很想你。
敷衍的两条消息接连弹出。
这是陆骁惯用的补偿方式,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每当他错过我什么急事,他就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曾经我体谅他的苦衷,这个招数一直很适用。
可如今,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林挽挽宿舍。
我关掉手机,第一次没有顺着陆骁的台阶下。
走在前面的林挽挽接过陆骁手机,自然地解开了陆骁的密码。
大抵也看到了我42个未接电话,她咂了咂舌,有些同情地摇了摇头。
但下一秒,她几句话却再度让我心里一惊: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跟以南姐坦白你嗜睡症早就好了呀?”
“帮着你瞒了这么久,我都有点装不下去了。”
陆骁耸了耸肩,语气满是无所谓地回她,
“等她什么时候不像个巨婴一样麻烦我再说。”
“什么小事都要打给我,很烦的。”
大脑空白一瞬,我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陆骁的嗜睡症是什么时候好的,我完全不知道。
脑海有个形象开始瞬间分崩瓦解。
过去无数个孤立无援的夜晚,也开始走马灯般从我眼前迅速闪现。
我不敢再细想,只觉双脚猛地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在黑暗里等待两人离开后,我恶从胆边生,也上前推开了林挽挽的宿舍。
书桌上台灯还有些微微发热。
我轻翻开桌上那本写着林挽挽名字的教案。
教案修修改改,很多细枝末微处都用红笔圈了起来,打上批注。
红笔的字迹是陆骁的。
整整26页,无一纰漏。
教案的下头压着一本《一千零一夜》。
已经读到三分之二了。
喉咙像被塞了一整块吸满水的海绵。
又苦又闷。
原来我胆囊炎发作的那天晚上。
原来我家里进了小偷一个人报警的那天晚上。
原来我意外流产需要他陪的那天晚上。
原来我以为他嗜睡症发作的那些无数晚上......
他都在这,
度过他和林挽挽的一千零一夜。
我仿佛能看见他先读故事书把总做噩梦的林挽挽哄睡,
而后自己一个人点着台灯,帮林挽挽修改教案的模样。
我像一个小偷,**着他们的幸福。
原来他是那么浪漫的一个人。
寻着陆骁的微博又找到林挽挽微博。
她热爱生活爱分享,但几乎每张照片,都几乎有陆骁的身影出现。
少女白净阳光,镜头下,和陆骁出乎意料地登对。
我下意识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暴风雨过后,头发黏腻的耷拉在脸上,狼狈不堪。
十指粗糙,手指与手掌间布满又黄又厚的老茧。
手机又收到两条陆骁的微信——
以南,在忙吗?抱歉,我昨天晚上睡太沉了,今早才看见有暴风雨。
我记得你昨天晚上好像要出任务,你还好吗?怎么不回消息?我很担心你,看见记得回。
喉咙里翻涌起一阵苦涩。
昨夜暴风雨突来,电闪雷鸣。
我的安全绳出了故障。
原本死的该是我的......
可一同出任务的师傅把他的安全绳系在了我的腰间。
他说,以南,不怕。
师傅比你有经验。
那时候我情绪濒临崩溃,把陆骁当做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42通电话。
无人接听。
看着聊天页面,我最终什么也没有回。
算了。
那时候没联系上的人。
以后也不用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