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
高阳换了身干净衣裳，揣上自行车票和工业券，准备出门。
刚推开小跨院的门，一道身影就堵在了面前。
许大茂顶着俩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却堆着讪笑，搓着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高阳！对不住，对不住啊！昨晚哥们儿……嗨，又喝断片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感激：“听晓娥说，又是你把我弄回去的？还……还帮我收拾了？太谢谢了！你真是我亲兄弟！”
高阳心里暗骂：特么的，昨晚抱娄晓娥坐飞机，手都酸了，完事儿还得把你这死沉死沉的玩意儿抱回炕上。
脸上却立刻浮起那副惯有的、温和又带点无奈的笑容，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大茂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朋友，我高阳什么人你不知道？最是古道热肠。朋友嘛，互相照应应该的。下次可得注意，别贪杯了，伤身。”
许大茂被拍得肩膀一矮，心里却暖烘烘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兄弟你说得对！哎呀，真是看不出来，我跟傻柱俩人轮着灌，都喝不赢你！海量，真是海量！”
高阳心道：别说你跟傻柱，就是你全家轮着来……嗯，好像哪里不对？
他面上笑容不变：“都是小事儿，小事儿。”
许大茂咧嘴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高阳，今晚我就得下乡，去红星公社那边放电影，估计得一个礼拜才能回来。你放心，土特产，哥们儿肯定给你捎带好的回来！”
高阳眼睛微亮，笑道：“那先多谢大茂兄弟了，路上注意安全。” 心里却琢磨着，许大茂这一走，后院可就清净了。
两人又闲扯两句，高阳这才脱身，朝着轧钢厂走去。
十几分钟后，医务科。
高阳刚换上白大褂，实习生罗寒剑就拿着拖把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高大夫，您来啦？地我刚拖过，干净着呢。”
小护士段林玲也从配药室探出身，她今天护士服好像有点紧，胸前鼓囊囊的，随着动作微颤。
她撇了撇嘴，带着点娇嗔抱怨：“高大夫，您是不知道，这几天可真‘热闹’！有几个小年轻，明明屁事没有，隔三差五就来，点名道姓非要我给他们打屁股针，你说他们是不是有毛病？”
罗寒剑在一旁上下打量了段林玲一眼，语气酸溜溜的：“玲姐，你就知足吧。他们指名要你打，我想练练手都没机会。” 他倒是想给那些青工打针，可人家不乐意啊。
段林玲拢了拢耳边碎发，白了罗寒剑一眼，却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带着点小得意：“哎，所以说，一点儿也不忙，净是这些破事儿。”
“呸呸呸！！”
高阳一边扣着白大褂的扣子，一边打断她，故意板起脸，“段林玲同志，医务科不准说这种话！什么‘一点儿也不忙’？这跟医院不能说‘今天好闲’一个道理！不是说邪门不邪门，有时候就是这么巧，你白天刚说完，事儿就找上门了。”
段林玲赶紧捂住嘴，眼睛眨了眨，胸脯因憋笑轻轻起伏：“知道了知道了，高大夫，我错了。”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没多久，医务科的门就被猛地撞开。
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工人，满脸焦急，搀扶着一个面色惨白、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那男人左大腿根处，赫然插着一根拇指粗细、沾着黑灰和暗红血迹的钢钎！
贯穿伤，前后透亮，看得人头皮发麻。
“高大夫！快！快救救老陈！” 为首的是一个组长，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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