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回府,她连一面也见不上,唯有清晨这片刻交错,算是夫妻间仅存的交集。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顾寒衣没有如往常那般走上前,为他整衣、熏香、递热巾。
王珩之很快收拾妥当,他向来要早早冒雪上朝,总是先走一步。
但今日行至帘边,他忽然回头,望向坐在铜镜前让丫鬟梳头的顾寒衣。
冬日的晨光亮得迟,屋内烛火仍明,在她周身投下朦胧的光影。
她坐姿笔直,乌发如瀑垂落肩头,侧脸娟秀如江南水墨。
耳畔一对翡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在烟紫色的衣料上折射出细碎流光。
娇婉的身影在烛光里,仿佛天青色烟雨中的一幅静画。
他初见她时,原以为她是宽容大度的女子。
屋内药味未散,王珩之忽然开口:“听说那夜雪大,接你的马车未能及时赶到。”
顾寒衣有些诧异地抬眼,刚要开口,却先溢出几声轻咳。
她以帕掩唇,待气息平复,才看向他,声音微哑,神色却平静:“无妨的,不过多等些时候罢了。”
王珩之听着那明显压抑的咳声,目光落在她指间的绢帕上,帕角绣着一朵粉海棠,栩栩如生。
他静静望着她,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从前每逢与映雪相关之事,她总会计较,细枝末节亦放在心上。
这一次,她却异常安静。
安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王珩之唇线微抿,声音低了几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稍后让管家送一匹蜀锦来给你。”
听到“蜀锦”二字,顾寒衣微微一怔。
原来他还记得。
嫁入王府第二年,王珩之破了一桩陈年旧案,圣上赏赐中便有兩匹蜀锦。
赏赐送入府那日,满府欢庆,她坐在席间,亦真心为他高兴。
那时,他当众将一匹给了婆母。
众人皆以为另一匹会给她时,他却给了苏映雪。
没有解释,甚至不曾看她一眼。
那一次她曾问过他为什么。
而他只是用那种淡淡的不耐眼神看她,仿佛她在无理取闹,而后径直去了书房。
顾寒衣张了张口。
其实她想说,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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