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脑朝纪云舟惊慌开口:“御史大人容禀!季如风虽说是下官妻弟夫人的表兄,但妻弟王珩之在大理寺任职,历来公正无私。”
“再者……他与夫人感情其实算不得好,也并不喜她。故而绝不会为她来找下官求情。”
陆烬此刻已顾不得是否泄露王珩之家事,一心只想脱罪。
说罢颤抖道:“还请大人明察啊!”
纪云舟眸光微斜,对上陆烬惊惶的眼神。
面无波澜,沉声道:“哦?本官听闻他们自幼定亲,王珩之会不喜他的嫡妻?”
陆烬一怔。
未料纪云舟连这也知晓。
难不成为定他的罪,连妻弟也查了?
也是,纪云舟手上经办的案子向来滴水不漏,落他手中之人无一能脱身。
纪云舟便是天子监察百官的眼睛,谁撞上都得脱层皮。
陆烬已顾不上是否在说王珩之的家事,全数倒出:“大人有所不知……正因是自小定亲,妻弟素来对这桩婚事不甚满意。”
“但妻弟向来克己复礼,为人端方。他们顶多算是相敬如宾——此事王府上下皆知。故而绝无可能为他妻子替季如风求情。”
“再者,季如风本就触犯律例,下官也不敢因这层关系便徇私。”
“下官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察。”
纪云舟淡淡瞥了一眼抬手起誓的陆烬,唇线微抿。
片刻后,方才说道:“此事本官自有论断。但你这两名属下,你若不清治,便休怪本官代你处置了。”
陆烬连忙应承:“大人放心!回去便将这两人刑责示众,再流放边军充役。”
纪云舟面上依旧冷淡无波,又道:“至于季如风之事——本官听闻他在国子监月试、季试皆为甲等。私藏禁书一事,他既知律法,当不大可能。但你仍须仔细审理,莫成冤案。当心官位不保,还累及家小……得不偿失。”
陆烬怔怔听着这番话,只觉话中有话。可此刻他心神俱乱,也无余力细思,只连连应诺,唯恐慢了一步便被治罪。
纪云舟摆手,命陆烬带着那两名属下退下。
陆烬慌忙起身,踉跄着出了都察院大门。外头天光一照,竟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侥幸还阳之感。
身边那两名被带出的小旗又扑跪在地,哭求开恩。
陆烬气极,朝两人各踹一脚犹不解恨。
若非这两人,自己何至于被纪云舟抓住把柄?
当下又踢了几脚,恶狠狠的说道:“收银子的时候,怎不知怕?”
“做事不干净!若还想活命,便去边军挣命去。留在京城……你们连活路都没有!”
陆烬离去后,纪云舟转身,抬首望向高悬的匾额上“肃纪整纲”四字。窗外透进的光线里尘埃浮动,他静立半晌,神色莫测。
但一直候在屏风外的文安,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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