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男人踱过了山坡,这才发现坡后坐着的崔令仪,都愣了愣。
不知道谁扯了句旁的闲话,他们都目不斜视地顺着那个话题谈起来,略显尴尬地走了,没人再看她一眼。
只剩下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还站在原地,目光轻浮地上下扫过崔令仪。
崔令仪隐约记起,这是吏部侍郎的儿子王勉,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家里通房小妾一大堆。
“崔娘子?”王勉一双眼睛在崔令仪身上逡巡。当年的崔家明珠,他可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落魄至此,任他评头论足。
“一别数年,崔娘子风采依旧啊。只是这身打扮未免太素净了些,可是侯府苛待了?”
崔令仪压下心头的厌恶:“王公子说笑了。民妇新寡,自当如此。”
“唉,可惜,可惜了。”王勉凑近一步,带着酒气,“不如娘子来我府上,虽为妾室,我必定待娘子如珠似宝,夜夜疼爱。”
他说着,手竟不安分地朝崔令仪的手腕探去。
崔令仪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眼神冷了下来:“王公子请自重。”
“自重?”王勉嗤笑,眼神愈发露骨,“崔娘子,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以为你还是尚书府的千金?一个寄人篱下的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本公子肯要你,那是你的福气。”
他又逼近一步,伸手欲揽她的腰。
“住手。”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勉动作一僵,回头一看,只见裴砚面色沉郁,目光如寒潭般扫过来,让他瞬间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
“裴、裴大人……”王勉慌忙行礼,舌头都打了结,腿肚子忍不住发软。
谁不知永昌侯裴砚如今是天子跟前第一等的心腹,殿前司指挥使,手握禁军,权倾朝野,别说他一个吏部侍郎的儿子,就是他爹见了裴砚,也得毕恭毕敬陪着小心。这位爷的手段,更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
“在下多喝了几杯,一时糊涂,冲撞了府上亲眷,罪该万死!求侯爷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躬身,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去,再不敢看崔令仪一眼。
裴砚面无表情,只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滚。”
王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崔娘子倒是好兴致。”
裴砚的目光落在崔令仪身上。她的脸颊还泛着薄红,胸口微微起伏。
想起方才听到的“幼稚可笑,不值一提。”又想起方才她和王勉拉拉扯扯的样子,裴砚只觉心头一阵火起。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连王勉这种货色都肯招惹?还是说,她本性便是如此,习惯了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追着他跑的时候,曾送过他一个荷包。
没过几日,他就在另一个世家子弟身上,看到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荷包。
如今看来,她这左右逢源的本事,倒是一点没丢。
崔令仪看到裴砚眼中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猜到他会误会,却没想到他的眼神会如此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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