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他是天涯漂泊的旅人。
两不相干,各安天命。
这或许,就是褚宴想要的最好结局。
也是命运,最残忍的安排吧。
景元九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已是二月末,凤仪宫的檐下还挂着冰凌,庭中那几株本该吐蕊的玉兰,枝头仍是一片沉寂的灰褐。宫人们私下都说,今年倒春寒厉害,怕是要到三月才能暖和起来。
虞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五个月的身孕,本该只是微凸,可她的腹部却隆起得异常明显,薄薄的春衫下,弧线圆润饱满,走动时需得用手轻轻托着腰。
周太医跪在榻前请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如何?”褚宴坐在一旁,目光不离虞窈。
老太医收回手,迟疑片刻,伏地叩首:“陛下,娘娘的脉象……老臣需再请两位太医一同会诊。”
虞窈心中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褚宴脸色沉了下来:“说清楚。”
“娘娘的脉象滑而有力,本是喜脉佳兆。可……”周太医额角渗出冷汗,“可这脉象之强,不似单胎。老臣行医数十载,只在三十年前为先帝的德妃诊过一次类似脉象——当年德妃怀的,是双生子。”
殿内死一般寂静。
双生子。
在民间是难得的喜事,可在皇室,却是不祥之兆。
大周立国二百年,皇室诞下双生子的记载只有三次。第一次是高祖年间,贤妃诞下双生皇子,结果一个出生即夭折,另一个长到三岁坠马而亡。第二次是仁宗朝,丽嫔生下龙凤胎,皇子未满月便染疾去世,公主倒是平安长大,却远嫁番邦,终身未归。第三次便是先帝时的德妃,那一对双生公主倒是都活下来了,可一个天生眼盲,一个幼时失聪。
自此,双生子在皇室成了禁忌。钦天监甚至上过奏疏,言双胎乃“天有二日,国无二主”之象,不吉。
“不可能。”褚宴霍然起身,声音冷得能凝冰,“再诊!”
周太医战战兢兢又诊了一次,结果依旧。
很快,太医院三位院判都被召来凤仪宫。三人轮流诊脉后,跪成一排,结论一致——皇后腹中,极可能是双胎。
虞窈脸色惨白如纸,手紧紧护着小腹,指尖都在颤抖。
双生子……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背上“不祥”的罪名?
“陛下,”她抬起泪眼,声音发颤,“臣妾……”
“闭嘴。”褚宴打断她,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今日诊脉之事,谁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臣等不敢!”
太医们退下后,殿内只剩帝后二人。虞窈终于撑不住,伏在榻上低声啜泣。褚宴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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