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舅更死在了任上。
那之后,从前与季家交好的纷纷撇清干系,唯恐受牵连。
外祖家亦乱作一团。
这些往事即便已过五年,回想起来仍似昨日。
一夕之间,连血脉至亲也渐行渐远。
往宁安堂去时,院门口早有婆子候着。见她过来,忙迎上前,忧心道:“姑娘可算来了。老太太听说姑娘回府,一直念叨着,让老奴在这儿等着呢。”
顾寒衣默了默眼神,抬脚迈进外厅。
丫鬟见她来了,忙打起帘子请入内室。
季老太太半靠在床榻上,一见她,便撑起身子伸手:“寒衣丫头来了。”
顾寒衣忙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任由外祖母紧紧握住她的手。
“外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季老太太温声道:“不必担心我,没什么大碍。”
说着细看她脸庞——白净的面容血色不多,眼底隐见倦色,依稀带着病容,不由担忧:“你也病了?”
顾寒衣摇头,含笑:“方才进来时吹了阵风,暖和些便好。”
季老太太轻叹一声,低头时瞥见她腕上那圈红痕。
本就如雪的肌肤,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她抬眼,怜惜地看着外孙女:“先去见过你两位舅母了?”
顾寒衣点头:“二舅母为如风表哥的事忧心。”
季老太太重重一叹:“锦衣卫那些人……心狠手辣。你别怪你二舅母着急。”
“季家如今没落了,你舅舅们还在外任,不知何时能归。”
“小辈里唯琰哥儿和风哥儿还算出息。风哥儿出事,你能帮便帮一把吧。”
说着又怜惜地抚了抚顾寒衣的鬓发,苍老的手指轻触她光滑的脸颊,眼里隐隐泛红:“寒衣丫头,外祖母知道你心里也苦。身后没有母家撑腰,嫁去王家……他们待你怕也不见得多好。”
“你两个舅母总怨怼,怨你父亲当年出事连累了你舅舅们,连带着也怨你。”
“你都别往心里去。这回风哥儿的事,你能帮便帮,若实在为难,也别因此坏了与珩之的情分,在王家更不好过。”
“外祖母明白你,你向来报喜不报忧。你舅母那头,外祖母替你担着,莫要为难自己。”
“不管风哥儿能不能出来,这都是命数。外祖母只盼你在王家过得好好的。”
“总要有人过得顺心些。”
这话让顾寒衣眼眶一红,低头时一滴泪猝不及防坠下,落在粉蓝芙蓉绣纹上,洇开一团湿痕。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那些积压已久的难过汹涌而出。低头伏在外祖母肩头,张了张口想诉委屈,终究一字未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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