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头发湿漉漉的,随意裹了条厚毛巾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蒸腾着热气。
他拉开门一看,乐了:
“哟,这不是咱们院今天的新郎官阎解成同志吗?不在温柔乡里待着,跑我这儿吹冷风?”
阎解成一眼就瞥见了院里那辆崭新锃亮的“二八大杠”,在昏暗光线下都反着光,心里头那股羡慕混杂着酸涩又冒了上来。
看看人家高阳,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没爹没娘牵绊,工资高,自行车说买就买,马上还要娶个漂亮媳妇。
再看看自己,摊上这么个算计到骨子里的爹,娶个媳妇还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挤出一丝苦笑,忙说:“高大夫,打扰了。那个……麻烦您卖我点止痛药,我爸肝那块儿疼得厉害。
高阳倚着门框,笑容和煦:“什么药?治肝郁气滞的,还是活血化瘀的?对症才能下药啊。”
“就……就普通的止痛药,先缓缓疼。”阎解成哪有心思分辨。
“哦,止痛片啊。”高阳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阎解成面前晃了晃,“五毛钱。”
“五毛?!”阎解成声音都变了调,
“上……上回我来买,不是一毛钱一片吗?”
高阳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又无奈:“没办法啊,解成。你看,我刚买了自行车,花了一大笔。这周日还要去接媳妇,处处都要用钱。物价……它不就涨了嘛。要不,你回去问问你爸,他能等不?”
阎解成看着高阳那副“爱买不买”的模样,再想想家里爹妈那脸色和涂秀儿的彪悍,咬咬牙,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毛钱,几乎是哭着递过去:
“行……行吧,高大夫,您快给我吧。”
他一边递钱,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了几句家里刚才的鸡飞狗跳,新媳妇如何厉害,老爹如何吃瘪。
这就是大夫的好处了,晚上的时间,邻居看病啥的,不得加价吗?
高阳听得心里头暗笑,好嘛,阎家这出大戏,可比预想的还热闹。接下来,阎阜贵估计能被涂秀儿收拾死。
他接过钱,利索地回屋拿了片止痛药递给阎解成,拍拍他肩膀,语气“诚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解成,你这新郎官担子重啊。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正事。”
阎解成捏着那片小小的药片,感觉比烙铁还烫手。
他哼哼唧唧地道了谢,垂头丧气地转身,从月亮门溜了出去。
晚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忽然想到:管他家里闹成什么样呢,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天大的事儿,也得等过了今晚再说!
经过正房何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羡慕还是嫉妒,傻柱咧嘴一笑,
“哎哟,这不是新郎官吗?今晚别早谢了啊。你家媳妇厉害的很........”
阎解成被傻柱这一嗓子臊得脸皮发烫,回身瞪了一眼,到底没敢回嘴,缩着脖子紧走几步蹿回了前院。
傻柱瞧着他那怂样,嗤笑一声,正要回屋,耳房的门“吱呀”开了,何雨水探出身来。
“哥,你站这儿干嘛呢?”何雨水手里还拿着那件崭新的白裙子,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扎眼。
傻柱眼睛一眯,瞅见妹妹手里的新衣裳,嘴一咧:“哟,雨水,这衣裳……真漂亮啊!哪个情郎给买的呀?跟哥说说?”
他嗓门大,带着惯有的浑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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