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珩之从榻上坐起,目光钉在那道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望着那单薄身影消失在眼前。
她眼中不再是从前的温驯,里头那份坚持异常清晰,竟让他心头蓦地掠过一丝慌意。
她究竟还要怎样?
金银珠翠,锦衣玉食,从前能咽下的委屈,从前能忽略的冷落,怎么如今就咽不下、忽略不得了?
她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他近来太过宽容,才纵得她如此不知分寸,竟将“和离”这种撕破脸的词挂在嘴边,当作胁迫他的筹码?
他发觉自己越发看不懂她。
夫妻三载,从前日子都这般过了,为何偏偏此刻闹了起来?
水晶帘轻撞的声响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王珩之后知后觉地披衣追出。
外间的拾翠见顾寒衣从内室出来,亦是惊愕,忙迎上前。见她身形单薄,只披着外裳,又伸手为她拢紧衣襟,忧心道:“少夫人风寒未愈,要做什么吩咐奴婢便是,仔细再着凉。”
顾寒衣望着她担忧的神色,轻声道:“拾翠,取披风和风帽来,我去书房。”
拾翠心惊——这般时辰了,才从书房回来不久,怎的又要去?
可触及顾寒衣的目光,她怔了怔,还是转身去取。
身后王珩之跟了出来,听见她的话,嗓音里再无方才的温和,满是惯常的冷责:
“寒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难不成……是因我不肯帮你表哥,才这般与我闹?”
顾寒衣没有回头,只低头将外裳仔细穿好,动作依旧沉静从容。待系好腰间束带,抬眸时,正对上王珩之那双盛满责备与失望的眼睛。
那眸中情绪分明——有不悦,亦有惊诧。
其实说来,顾寒衣与王珩之虽无夫妻情分,却也从未真正争吵过。
王珩之不会同她吵,可他的眼神,往往比争吵更叫人心寒。
她深吸一口气,这一刻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当你厌烦一个人时,当真连争执的力气都吝于给予。
她甚至连与他争辩这三年所受冷待、委屈与误会的心思都提不起。
或许从前的王珩之,也是如此。
争执早已无用。王珩之永远高高在上,只信自己认定的“真相”,永远偏心。
再与他论,不过是将自己的伤疤递到他面前,任他再血淋淋地揭开。
此刻还能说什么呢?
说当年那盏茶是苏映雪故意打翻的?说她常受婆母为难却从未向他诉苦?还是说她其实从未真正针对过苏映雪?
他不会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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