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时辰确已不早。
冬日天黑得早,府门前灯笼早已点亮,映照着肃穆门庭。
但门房说纪大人尚未回府,顾寒衣只得回到车上等候。
纪府门前不容车马久驻,她让车夫退至巷口。
顾寒衣低头看向掌中玉佩,玉质温润,成色极佳,是一枚上好的祖母绿玉连环。
这玉佩本该是纪云舟的佩饰,她不过是偶然得之。
纪云舟自幼尊贵,一应用度,样样皆是顶尖。
顾寒衣虽是顾家独女,用度自然不差,可儿时每回去纪云舟那儿,总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见不完的奇珍异宝,导致她见了什么都忍不住的想摸一摸。
那年顾寒衣十二岁,随父亲往纪府去。
父亲与老首辅书房叙话,往往一待便是半日,下人便自然而然地引她去纪云舟的书房。
那时纪云舟十六岁,刚中了状元。
听父亲说,他本可不必应试,直接荫补入翰林,可他不愿倚仗家世,偏要自己报名参试,证明自己的实力。
其实顾寒衣儿时见纪云舟的次数也不多。
父亲两三月初去拜访一回,多谈公务,她也不是回回都能见得到他。
可或许是从六七岁记事起养成的习惯,她喜欢看纪云舟那挺拔修长的身姿,喜欢他那张好看得惊人的面容,不由自主的便想寻他,想找他。
纪云舟起初并不喜顾寒衣。
顾寒衣那时虽小,旁人喜不喜欢自己,她懵懵懂懂的也能察觉。
可架不住纪云舟生得好看,屋里的好东西又新奇又好玩。
老首辅温和,每回总笑吟吟对顾寒衣说,让她多去找云舟玩,说云舟总独来独往,太孤独了,太冷清了,让寒衣多缠着他,找他出来走走,见见阳光。
顾寒衣那时被父亲娇养惯了,更不知畏惧。
虽说从未真将纪云舟拉出来过,但至少进他书房,不会再被他赶出来了。
纪云舟在书房读书的时候,她便去多宝阁前看他的珍玩;他坐下习字的时候,她就趴在对案看他运笔。
两人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纪云舟不许她碰他,可若她主动去拉他衣袖,他也未曾推开。
那日是初秋,天光明媚。
十二岁的顾寒衣已略知男女之防,没再凑到纪云舟跟前。她喜爱字画,纪云舟书房里满是名家真迹。他在内间阅览,她便在一屏之隔的外头赏画。
十二岁之后,两人几乎未曾交谈。
即便同处一室,亦无交集。
纪云舟的确太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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