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怎会不知。
自陛下还是太子时,她便以侧妃之身伴在他左右,一晃陛下登基两年,后宫美人如云,他却向来薄情寡性。
更甚至说,那每夜召妃子侍寝,也不过是按部就班的例行公事罢了。
从未留过任何妃子在宸鸾殿过夜,每次不过数个时辰,便会被太监抬回各自的宫殿。
就连她这个贵妃也是如此。
虽说凭着家世与资历,每月侍寝的次数比旁人多些,可到底从未有过真正的独宠。
陛下对宋玉婉这般不同寻常,她怎会不嫉妒?只是她到底是怕的。
当今陛下手段凌厉,大权在握,朝堂之上但凡有不服他的,要么被革职流放,要么直接丢了性命。
她们这些困在后宫里的女人,不过是依附皇权而生的浮萍,又有何权利去挑战陛下的权威?
慕贵妃慢悠悠道,“急又如何,宋贵人有陛下护着,如今连请安都免了,你待如何?”
静妃被这话堵得一噎,脸色更显青白,攥着绣帕的指节都泛了白,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恨恨道,“陛下免了难道她敢真当后宫规矩为无物?”
慕贵妃搁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惊得静妃肩头微颤。
她瞥一眼静妃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既开了金口,她便是日日赖在棠梨院,也没人敢说什么。”
静妃咬着唇,眼底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了几分颤:“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她……”
话未说完,便被慕贵妃冷冷打断:“急什么?这后宫的路,长着呢。”
静妃暗暗点头,眼底的怨怼渐渐被一丝阴翳取代,她敛了敛神色,又陪着慕贵妃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这才起身告退。
又过了几日,天气愈发燥热,暑气蒸腾得整个皇城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连廊下的铜铃都懒得晃悠。
偏偏北方水患突生,奏报雪片似的往天辰殿送,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辰殿内,龙涎香燃得袅袅,却驱不散殿中凝滞的戾气。
萧烬猛地一把甩下手中的奏折,明黄的折子摔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殿下跪着的几位大臣顿时身躯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为首的老臣颤巍巍叩首:“陛下……息怒。”
龙椅上的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墨色的眸子淬着冰,指节攥得发白:“一群废物!国库拨下去的赈灾银,到了地方竟被层层克扣,百姓流离失所。”
也是这北方离皇城太远,那些地方的官府并未真正见识到萧烬的雷霆手段,才敢这般胆大包天,克扣赈灾银两,视百姓性命如草芥。
殿下的大臣们头埋得更低,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龙颜。
萧烬胸膛剧烈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带着冰碴子的话:“去,将那些中饱私囊的狗官,通通给朕查清楚!一个都别放过!”
脚步声渐远,殿内死寂一片,跪着的大臣们这才敢偷偷抬眼,额角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
萧烬怒气冲冲地走在前方,浑身戾气沉沉,衣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赵德全弓着身子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待萧烬坐上皇辇,车帘被内侍轻轻放下,隔绝了外头的暑气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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