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头也就一米六出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大码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更加单薄。
头发很长,刘海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抿得发白的嘴唇。
“兄弟,别怕。”王富贵咧嘴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俺叫王富贵,新搬来的。”
说着,他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灰尘都跳了起来。
那个“少年”浑身一抖,往墙角缩得更紧了,一声不吭,只是透过刘海的缝隙,死死盯着王富贵。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恐惧,还有一丝……困惑?
王富贵也不在意。赵姨说了,这是个怪胎,不爱说话。
他自顾自地开始收拾。
这屋里太潮了,对于王富贵这种火力壮的人来说,就像是进了蒸笼。他随手把背心一脱,露出精赤的上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浓烈的、滚烫的雄性气息瞬间在狭小的杂物间里炸开。
原本阴冷潮湿的霉味,顷刻间被这股霸道的味道驱散。
墙角的“少年”——林小草,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本来极其害怕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彪形大汉。在她的认知里,这种浑身肌肉的男人都意味着暴力和危险。
但是……这个味道。
林小草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常年处于一种生理性的寒冷中,手脚冰凉。
可当这股热浪扑面而来时,她竟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
这味道不像那些臭烘烘的男工身上的汗臭,也不像劣质烟草味。它像刚出炉的面包,像晒透的棉被,像小时候躲在草垛里晒太阳的感觉。
林小草原本颤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那双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眼睛,慢慢放松了一点。
王富贵收拾完,回头一看,发现只有一个床位。
“兄弟,这床有点挤啊。”王富贵挠挠头,“要不这样,你睡床,俺打地铺。俺皮糙肉厚,睡地上凉快。”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的铺盖卷往地上铺。
林小草愣住了。
在这里住了两个月,没人把她当人看。那些经过的人要么骂她是哑巴,要么嫌弃她身上晦气。
这个大块头,竟然要把床让给她?
林小草犹豫了一下,终于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音:“地……地上湿。”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还没变声的稚嫩。
王富贵一听乐了:“哟,兄弟你会说话啊!没事,俺有硬纸板垫着。”
他手脚麻利地铺好地铺,一屁股坐下来,那张简易的木板床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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