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塑车间里没有风。
只有机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还有塑料粒子在高温下融化时散发出的那种特殊的焦糊味。
下午三点,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王富贵把手里的蛇皮袋扔上货堆,抹了一把额头。
空的。
那个挂在他腰间的大号军用水壶,早就底朝天了。
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没多想,拎着水壶大步走向车间角落的自来水龙头。
咕嘟咕嘟。
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铁锈味,还有点温吞,但在王富贵嘴里,这就跟琼浆玉液没啥区别。
“慢点喝,也不怕炸了肺。”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富贵回头。
是二拉的线长,赵丽。
这女人三十出头,刚死了老公没两年,平时在车间里最是泼辣,骂起人来能把新来的小姑娘骂哭。
但这会儿,赵丽手里拿着一瓶挂着水珠的冰镇凉茶,脸上的粉底都有点盖不住那一抹红晕。
“给。”
赵丽把凉茶往王富贵怀里一塞,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还沾着水珠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工会发的福利,我看你干活最卖力,这瓶归你。”
王富贵愣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
周围那些男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哪有什么凉茶?
“谢谢赵姐。”
王富贵没客气,拧开盖子就是一口闷。
他是真渴。
赵丽站在他下风口,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
那股味道。
混着汗水、热气,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奶香味,简直比她家那死鬼老公强了一万倍。
她腿有点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王富贵那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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