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是极爱重你的,只是他不懂该如何正确地表达。”
徐璟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语气带上了几分恳切:
“虽然我知道我没资格这样要求你,但作为他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别那么怕他。或许,可以试着给他一个机会。”
是这样吗?
宁代柔怔怔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她再次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允川,心中那片由恐惧、怨恨和偏见筑起的高墙,似乎第一次,剧烈地动摇起来,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乱麻般的心绪缠绕着她,让她理不清,道不明。
是夜,北地的寒风呼啸着刮过窗棂,月光清冷如霜,洒在宁代柔身上。
她换下那身沾染了沈允川鲜血的衣裙,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靠在冰凉的窗沿边,试图让这冷意驱散内心的纷乱。
直到此刻,远离了白日的惊心动魄和血腥,她才仿佛真正清醒过来,得以细细梳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前世记忆。
她想起自己刚被强娶入沈府的那段时日。
彼时,沈允川除了必要的上朝,几乎日日都待在她那方小院里。
她那时懵懂,又满心怨恨,只以为他是闲散勋贵,无所事事,才会时时来折辱监视自己。
可后来,陆衍登上宰辅之位,她才知道执掌一国权柄是何等繁忙劳心,宵衣旰食是常态。
那时她才恍惚意识到,沈允川当年那般陪伴,是硬生生挤出了多少时间?
那些日子里,他虽多数时候沉默寡言,或是霸道地索求床笫之欢,但她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如流水般送入她房中,甚至她偶尔想去花园透透气,他无论多忙,也总会放下事务亲自陪着。
可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对陆衍的痴念和对命运的怨愤,只觉得他的陪伴是令人窒息的监视,他的馈赠是侮辱性的施舍。
现在跳出那份偏执再回想,那是否也是一种他笨拙的、不知如何表达的在意?
只是,这感情从何而起?
她与沈允川,在宁府那荒唐一夜之前,根本毫无交集。
拢共算起来,前世今生,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是那强取豪夺后的三天,以及后来十年间夹杂着恨意与纠缠的片段。
何以让他执着至此?
她又想起沈允川是从何时起,对她态度越发阴晴不定、时而暴戾的?
是了,是她第一次试图逃跑之后。
她清楚地记得,被他抓回来那夜,他像是彻底换了个人,将她狠狠压在床上,双眼猩红得吓人,一遍遍在她耳边嘶吼,说她是他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辈子都休想逃离!
那时只觉得他可怕又可憎。
如今想来,那疯狂背后,是否也藏着徐璟所说的,因幼年屡屡被抢夺而留下的深刻创伤和极度不安全感?
所以她的逃离,触犯了他最不能碰的逆鳞?
可即便那样盛怒之下,他似乎也并未真正对她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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