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魏钦指尖一松,单子轻飘飘落在地上,“这些不上台面的东西就免了。库房的事要紧,若出了岔子,咱家唯你是问。”
汪掌司冷汗涔涔,连声应着,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
小福子悄步进来收拾,低声道:“干爹,汪掌司是孙德海的人,这分明是试探。”
魏钦指节轻轻敲着榻沿:“老东西坐不住了,想探探咱家是不是会为个丫头昏头。”
他忽地睁眼,眸色阴沉,“她今日在做什么?”
“明月姑娘在后院跟着胡太监认字,方才学完了《千字文》。”
“哦?”魏钦挑眉,“倒比咱家想的快些。”
起身往后院去,远远便听见胡太监的声音:“姑娘既认全了字,往后便可自己读些书。这是《女论语》,女子当以贞静为要...”
“她不看那个。”魏钦缓步走近,声音阴森:“谁准许你给她看这些秽物的?”
明月吓得立刻站起身,手里的书也掉在地上。胡太监则扑通跪倒,浑身发抖:“奴才、奴才该死!”
魏钦看也不看他,拾起那本《女论语》就扔进了角落的炭盆里。
“读这些迂腐之言,是想把她也教成木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目光转向一旁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九州舆图志》,不容置疑地塞到明月怀里:
“看这个。既在咱家身边,就别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明月抱着那本地理志,怯怯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胡太监,小声道:“可是...胡公公说...”
“他说?”魏钦逼近一步,苍白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咱家的话,如今还比不上一个奴才的闲话了?”
明月被他捏得生疼,只能颤声解释:“不是……明月只是……只是觉得胡公公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魏钦嗤笑一声,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两分,“他那点腌臜心思,也配叫好心?教你三从四德,教你逆来顺受,好让你变得更蠢、更听话,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你,是不是?”
他俯下身,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明月脸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还是说,你本就乐意学那些,想着往后若离了咱家,也好去别处寻个下家?”
明月被他这话刺得迫切想要反驳,“我没有!明月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公公!胡公公说,学那些规矩,是为了不让公公在外面被人笑话……”
“笑话?”
他气极反笑,“咱家在这吃人的地方爬到现在,什么笑话没看过,什么脸面没丢过?什么时候要你来给咱家挣脸面了?”
几步逼近明月,将那本《九州舆图志》重重拍在她身旁的桌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跳。
“教你认字,是让你有点用处,不是让你学那些奴才心思,琢磨怎么讨好男人的!”
他盯着她苍白的小脸,不知是在气她的愚钝,还是在气自己这莫名的失控。
“你以为学几句《女论语》,行几步规矩,旁人就会高看你一眼?就会觉得魏钦身边的玩意儿像个样子了?”
魏钦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做梦!他们只会觉得你更好拿捏,更像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意儿!”
明月被他吼得浑身发颤,眼泪忍不住掉了出来。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心碎。
她只是想……只是想不给他丢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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