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岁的秋天,应长安生辰那一日,秋风袭来,秋叶落地,他死在西市口。
罪名,勾结外敌。
张拙醒过来时,只觉浑身上下,少有的暖和。
睁开眼眸,光线昏暗,但恰到好处的不会刺眼,环顾四周,此处像是内屋,初看过去,满眼雕花家具,已知富贵。
莫说家具做工精致,只说挂在床榻上头的幔帐绞纱,就知价值不菲。
这屋子,有些许熟悉。
但她晃动脑壳,良久之后也想不起来是何处。
罢了!
缓缓坐直身子,张拙轻抚胸口,有几分隐隐作痛,上个月后背挨了那一掌,真是差点要了半条性命,还因此引起寒毒之症发作。
张拙缓和许久,才算止住筋脉之中刺骨的疼痛。
这一单买卖,得不偿失。
失了银钱不说,还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既如此,不管此地何处,不管应长安有何谋算,且先躲些时日。
徐徐图之。
未等她多想, 帘子轻动,她闻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端着托盘的男人, 缓步走来。
隔着绞纱幔帘,张拙也能看出来人身形高大,略显瘦削但不单薄,身着石青色银线暗绣云纹锦缎长袍,领子袖口也用金钱绣满缠枝莲纹,浑身上下,除了腰间系着麒麟腰牌与两摞玉佩之外,别无他物。
乌发做髻,檀木簪子固在头顶。
通身上下,简洁大气,又不失华贵。
“阿拙,你醒了?”
声音深沉偏低,极为好听,随着他走到床榻跟前,张拙也看清他的容貌。
剑眉浓密如山峰,双目似若寒星映雪,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在偏白的肌肤之上,更为耀眼夺目。
应长安,果然是个美男子。
张拙心底暗笑,原主小小年岁,恐怕也是因这厮的容貌起了爱慕之心吧。
可惜啊,美人有毒。
隔着幔帐,应长安心中更为恍惚,只差一步,张拙就跟上辈子那样,死在公府管家婆子之手。
永昌侯伏法,张拙就是罪臣之女。
哪怕是圣上开恩,祸不及已出嫁之女,但这等身份,让张拙在公府过得很是凄凉。
上辈子,张拙死之前,无人在意,丢她到庄子上自生自灭;九年之后,一命呜呼,借着一袭草席,卷住尸首,就地掩埋。
只因张拙无儿无女,不敬公婆,刻薄寡恩,自是进不了应家的祖坟地。
应长安想到这里,唇角微动, 自嘲起来,他看不上张拙,自诩为高人一等, 纳妾蓄婢,生儿育女,职事步步高升,天之骄子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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