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年轻气盛,趁他爹蹲在雪地里辨脚印功夫,拿起他爹的老猎枪,偷偷绕到熊瞎子下风处。
他记得当时心跳得像擂鼓,手指冻得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扣下扳机,子弹却打偏了,只擦破熊瞎子后腿。
暴怒的熊瞎子猛地转过身,腥风扑面而来。
他吓得腿一软,连枪都扔了。
就在那巨大黑影要扑到他身上时。
他爹冲过来,死死抱住熊瞎子脖子,嘶吼着喊:“野子!跑!回屯子叫人!”
他至今记得他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着能穿透风雪的力量。
他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棉裤都摔破了,膝盖磨出的血混着雪水,冻得钻心疼。
等他带着大队长李建国和屯里壮丁赶回来。
卧牛岭的雪地里。
只剩下他爹胸口被熊爪掏穿的尸体和打光子弹的老猎枪。
从那天起,裴野就成了红旗屯的笑话。
没人觉得他可怜,都骂他“鲁莽害死爹”。
他受不了那些眼神,跟着赵军学坏,喝酒、赌钱、扒寡妇窗。
把他爹留下的打猎本事全扔了,活成人人喊打的街溜子。
“爹。”裴野对着卧牛岭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颤,“我回来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把眼角湿意蹭掉,声音渐渐硬气起来:
“以前是我浑,把您和娘的脸丢尽了,把裴家的门风败光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浑。我要好好打猎赚钱,娶妻生子。
给老裴家开枝散叶,让您和娘在天上能闭眼。”
话音刚落。
身后三丈远的树丛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是有人踩断了冻硬的树枝。
裴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狠笑。
他早察觉了。
从出屯子过黑松林时,就听见身后有拖沓脚步声。
是赵军。
还有两个平时跟他厮混的街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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