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身子一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抄这一卷就磨得腕骨生疼,如今还要再抄十卷?
这分明是把她往死里累!
可她若是敢拒绝,岂不是自打自招——自己对世子根本没安好心,所谓祈福不过是做给国公和老夫人看的面子工程。
苦水往肚子里咽,柳氏扯着嘴角,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夫人教诲的是,妾身回去定会诚心抄写,日夜不辍,只求保佑世子安康平顺。”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还有,从今日起,震儿院子里的人手安排,都需经过我亲自允许,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私自安排人进去犯贱,扰了震儿清净,坏了他名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氏骤然僵硬的脸:“那前段时间打断腿的丫鬟,我看还是打得轻了。”
这话像一把刮刀,生生撕去了柳氏最后一层体面。
王氏在一旁听得心头大快,连忙起身行礼:“母亲思虑周全,儿媳听母亲的,全凭母亲做主。”
同时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老夫人这话既是堵死了柳氏的路,也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往后有老夫人把关,柳氏再不敢轻举妄动,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在老夫人跟前多尽孝心,慢慢把自己信得过的人安插进去。
柳氏脸色灰败如土,声音细若蚊蚋:“妾身遵老夫人吩咐。”
“都退下吧,我累了,要歇歇。”老夫人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
丫鬟扶着王氏起身,临走前特意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瞥了柳氏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柳氏则低着头,跟在王氏身后,乌黑的发髻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神情。
屋内人都退尽,常嬷嬷赶紧上前搀扶老夫人,轻轻为她捶着后背,老夫人闭着眼靠在引枕上,忽然开口:“你方才似是有话要说?”
常嬷嬷笑道:“老奴哪有什么要紧话,不过是瞧着老夫人为府里的事这般劳心,实在担心您气伤了身子。”
老夫人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拍了拍常嬷嬷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是啊,人老了,霍家这点家事,也快管不动了。”
茶楼雅间内,霍震一身玄色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如霜,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他临窗而坐,目光沉静,似远山般疏离淡漠。
左侧,翰林院侍讲萧墨言一袭月白锦袍,眉目清俊疏朗,指尖轻叩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饮了一口雨前龙井,随即搁下茶盏,目光扫过对面端坐的男子,唇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揶揄:“霍大世子,近来边关无战事,你这定远将军倒是清闲,竟肯纡尊降贵,陪我这酸腐文人喝一盏劣茶?”
霍震抬眸,眼尾微挑的弧度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人酸了些,茶不劣。”
萧墨言一噎,眉头微挑,笑意却更深了。
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从无败绩,偏生遇上霍震这性子,三言两语就被堵得哑口无言。
萧墨言深知他性情如此,虽看似不近人情,却是个极重原则之人,不畏权贵,亦不欺弱小。
两人自幼在御书房伴读,萧墨言最是清楚,霍震这冷硬皮囊下,藏着何等刚正不阿的骨血。
边关告急时他自请挂帅,粮草断绝时与士兵同啃干粮,班师回朝与麾下将士共享功劳,这般心性,让他由敬生交,即便常被噎得跳脚,心里反倒觉得畅快。
萧墨言晃了晃茶盏,他笑吟吟岔开话头:“听闻你府上养的那只海东青,前几日将顺天府尹家的信鸽啄死了?那老大人在朝上看你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霍将军果然好本事,连养的鸟儿都这般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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