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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频言情连载
主角霍砚礼宋知意出自古代言情《外交翻译官:我的征途是山河无恙》,作者“夏木南生”大大的一部完结作品,纯净无弹窗版本非常适合追更,主要讲述的是:我是外交部的首席翻译,外公的遗愿让我和京圈里那个叫霍砚礼的男人签下五年婚约——他为了应付家族,我为了完成嘱托,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结婚后活得像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总在战火纷飞的地方奔忙,用语言当盾牌护着那些不安的人;他浸在名利场里,心里还装着旁人眼里的“白月光”。眼看五年期限要到,他却突然红着眼堵在联合国走廊,说要把契约换成一辈子。可我肩上扛的是更多人的安稳,哪能困在情爱里?我笑着推开他,告诉他我的远方是这世间太平,要是他追不上,就别挡路。...
主角:霍砚礼宋知意 更新:2026-01-16 10: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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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霍砚礼宋知意的女频言情小说《外交翻译官:我的征途是山河无恙在线阅读》,由网络作家“夏木南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主角霍砚礼宋知意出自古代言情《外交翻译官:我的征途是山河无恙》,作者“夏木南生”大大的一部完结作品,纯净无弹窗版本非常适合追更,主要讲述的是:我是外交部的首席翻译,外公的遗愿让我和京圈里那个叫霍砚礼的男人签下五年婚约——他为了应付家族,我为了完成嘱托,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结婚后活得像最熟悉的陌生人。我总在战火纷飞的地方奔忙,用语言当盾牌护着那些不安的人;他浸在名利场里,心里还装着旁人眼里的“白月光”。眼看五年期限要到,他却突然红着眼堵在联合国走廊,说要把契约换成一辈子。可我肩上扛的是更多人的安稳,哪能困在情爱里?我笑着推开他,告诉他我的远方是这世间太平,要是他追不上,就别挡路。...
沈聿喝了口酒,淡淡道:“我倒想看看,霍砚礼怎么介绍她。‘这是我太太宋知意’,还是‘这是外交部翻译司的宋翻译’?”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霍砚礼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休闲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随意敞开,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感。但眼神依旧锐利,一进门就扫了三人一眼:“来这么早。”
“等你和嫂子啊。”季昀笑嘻嘻地起身,“嫂子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说自己过来。”霍砚礼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季昀递来的酒。
“有性格。”季昀挑眉,“我喜欢。”
周慕白看了看手表:“八点零五分。很准时。”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服务生恭敬地侧身让开,宋知意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是因为她多美多惊艳——恰恰相反。
她穿得太简单了。
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款式基础,没有任何装饰。下身是深色直筒西裤,裤脚刚好落在脚踝。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乐福鞋,鞋面干净,但能看出穿过的痕迹。肩上背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皮肤干净但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长期熬夜的结果。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额前没有一丝碎发。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里的四个人,然后微微点头:“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声音清澈,平静,没有任何初来乍到的局促或紧张。
季昀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不晚不晚,正好。嫂子快请坐。”
他特意用了“嫂子”这个称呼,带着试探的意味。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没纠正,只是点点头:“谢谢。”
她走到沙发区,在霍砚礼旁边的位置坐下——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近显得亲密,也不会太远显得生疏。
服务生立刻上前询问喝什么。宋知意看了看酒水单,点了杯柠檬水。
“就喝水?”季昀有些意外,“不喝点酒?”
“晚上还要看资料。”宋知意解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霍砚礼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没带那个旧怀表,手腕上也没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素净得……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确实格格不入。
在座的其他三人,季昀穿着定制休闲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周慕白虽然穿着相对正式,但袖扣是蒂芙尼的经典款;沈聿更随意些,但那一身看似普通的羊绒衫,是意大利某个小众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
而宋知意,从头到脚,没有一件能叫得出牌子的东西。
甚至她那个公文包,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皮质都磨出了光泽。
季昀和周慕白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她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玉石,之前被泥沙掩盖,此刻洗去尘埃,露出温润而坚实的内核。
光芒内敛,却足以照亮整个厅堂。
散席前的最后一道是茶。佣人端上今年新下来的明前龙井,茶汤清澈碧绿,香气清幽。
许文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宋知意,又落回自己杯中。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带着训导意味的语气开口:
“知意啊,”她声音柔和,但话里的意思却不柔和,“妈知道你有理想,有抱负,这很好。但女人啊,归根结底还是该以家庭为重。你现在结婚了,以后有了孩子,总不能还像现在这样,满世界跑吧?”
这话说得“贴心”,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女人就该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出生入死,不是正经女人该做的事。
桌上气氛再次微妙起来。林宛如轻轻点头,表示赞同;霍思琪像是找到了扳回一城的机会,嘴角微微上扬;霍振国皱了皱眉,但没说话;霍振邦则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霍砚礼看向母亲,眼神冷了几分。他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却抢先响起。
“嫂子这话说的,”霍峥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但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倒觉得,像知意这样,才是真正担得起‘霍家媳妇’四个字。”
所有人都看向霍峥。
许文君脸色变了变,勉强维持笑容:“小峥,你这话……什么意思?”
霍峥看向宋知意,目光里有种战友般的欣赏:“去年在叙利亚,不止那一次谈判。还有一次,当地一所学校被流弹击中,孩子们困在废墟里。”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那些年轻的、没经历过生死的面孔:“知意当时在附近做社区调研,听到消息第一个冲过去。她不懂救援,但她懂怎么安抚孩子,懂怎么和当地人沟通,懂怎么在最混乱的情况下保持冷静。”
“她带着几个当地妇女,用最简单的工具,在废墟里扒了三个小时。”霍峥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救出来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腿被压断了,她一直抱着那孩子,用阿拉伯语给他唱歌,直到医疗队赶到。”
桌上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霍思琪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慌忙用餐巾擦拭,手指却在发抖。
林宛如的脸色白了。她想起自己女儿二十二岁了,还每天只知道逛街购物看秀,连自己做饭都不会。
许文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霍峥看向宋知意,眼神温和:“那件事之后,当地人都叫她‘宋姐姐’。孩子们看到穿白衬衫的中国女人,就会围上来。”
宋知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淡:“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真正救人的是医疗队。”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三个小时在废墟里的挣扎,那抱着受伤孩子唱歌的坚持,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都只是“该做的事”。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会说“我们有这样的媳妇是福气”。
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个满是虚华和炫耀的桌上——因为她经历过真正的人生,经历过生死,经历过人性最光辉和最黑暗的时刻。
那些珠宝、包包、级别、职位,在她经历过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像一张纸。
霍明轩再次站起身,这次他端起的是茶壶,亲自走到宋知意身边,给她续上茶水:“大嫂,以茶代酒,再敬你一杯。”
他说得郑重。
宋知意微微颔首:“谢谢。”
许文君终于找回了声音,但语气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尊重:“知意……你受苦了。”"
堂弟霍明轩和堂妹霍思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明轩二十六岁,在霍氏旗下一家子公司任副总,此刻正低头看手机,大概在处理工作邮件。思琪二十二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一身香奈儿早春套装,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时不时发出轻笑声。
“砚礼哥。”霍思琪抬头看见他,站起身,笑容甜美,“好久不见。”
霍砚礼对她点点头,走到父亲那边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他不太喜欢这种家庭聚会,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空气中弥漫着虚伪的客套和隐形的比较。
七点一刻,老爷子霍启山在管家的搀扶下从内院走出来。老人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中山装,虽然年过八旬,背脊依然挺直,眼神锐利如鹰。他一出现,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都到了?”老爷子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寻找某个身影时停顿了片刻。
“就差知意了。”许文君连忙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可能路上堵车,我已经让陈叔打电话去问了。”
话音未落,管家陈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奶奶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廊。
宋知意出现在那里。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连衣裙,长度到膝盖,款式经典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长款大衣,已经脱下来递给佣人。头发依然是低低的马尾,脸上化了淡妆,但依旧素净。颈间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个小小的平安扣——质地普通,却因为常年佩戴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然后微微欠身:“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我来晚了。”
声音清澈,不卑不亢,既没有迟到的慌乱,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老爷子看见她,原本严肃的面容柔和了些许,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许文君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过去握住宋知意的手——动作亲热,但霍砚礼注意到,母亲的手指只是虚虚地搭着,并没有真正握紧。
“不晚不晚,正好。”许文君拉着宋知意往桌边走,“来,知意,坐这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她将宋知意引到座位前——那是最下首的位置,靠近门,离老爷子最远,离主宾区最远,一个容易被忽略、被边缘化的角落。
霍砚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向母亲,许文君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热情地招呼宋知意坐下。
老爷子的目光在宋知意被引导的座位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拢起,嘴角向下压了压。他握着紫檀木扶手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显然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他的视线扫过许文君,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深意,但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出声。
因为他看到宋知意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脸上没有丝毫被怠慢的窘迫或委屈,反而坦然自若。她甚至对坐在旁边的霍思琪——那个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的霍砚礼堂妹——点头致意,换来对方一个打量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的眼神。
老爷子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他知道这孩子性子淡,不争这些,自己若当场发作,反而可能让她不自在。只是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看向宋知意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怜惜和无奈。
宋知意拉开椅子,安稳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坐在哪里于她并无分别。
“好了,人都齐了。”老爷子最终发话,声音沉稳,只是目光又淡淡扫过那个下首的位置,“开席吧。”
佣人们开始上菜。先是八道冷盘:水晶肴肉、镇江香醋拌海蜇、绍兴醉鸡、桂花糖藕……每一道都摆盘精致,像艺术品。
许文君作为女主人,率先开启了话题。她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放到宋知意面前的骨碟里,笑容温和:“知意啊,尝尝这个,老师傅的拿手菜。你在国外两年,怕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谢谢伯母。”宋知意礼貌地道谢,但没有立刻动筷。霍砚礼注意到,她几乎不吃别人夹的菜,只夹自己面前能触及的。
“在国外很辛苦吧?”许文君继续问,语气关切,但话里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我听说你去的那些地方……条件都不太好。女孩子家,其实不用那么拼的。”
宋知意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还好。工作所需。”
“也是。”许文君点点头,转向林宛如,“二嫂,你说是吧?女孩子还是安稳点好。像思琪,我觉得就让她回国后找个清闲点的工作,别太累。”
林宛如立刻接话:“是啊。我们家思琪现在在美术馆做策展助理,工作轻松,环境也好,还能陶冶情操。”她笑着看向女儿,“思琪,最近馆里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展?”"
季昀显然也看出来了,但他没说话,只是笑着喝酒,偶尔插几句话,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周慕白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沈聿则完全置身事外,自顾自地喝着酒,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知意依然平静。
她甚至拿出手机,回复了一条工作消息,然后对霍砚礼说:“我十点前得走,明天一早有会。”
声音不大,但在那几个女人刻意压低的聊天声中,格外清晰。
穿红裙的苏念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
然后她用法语对旁边的苏婉说了一句:“真没想到,霍太太居然这么……朴素。”
她以为没人听得懂。
但宋知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喝她的柠檬水。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霍砚礼握着酒杯的手,却紧了紧。
他看着宋知意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持续着。
几个名媛的聊天声渐渐高了起来,话题从时装周转向了最近的艺术拍卖会。苏念显然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她翘着腿,手里晃着香槟杯,用法语向苏婉描述着上个月在巴黎佳士得拍下的一幅画。
“那幅莫迪里阿尼的小幅肖像,我一眼就看中了。”苏念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优雅,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宋知意,“虽然只有三百万欧元,但那种忧郁的气质……太迷人了。”
苏婉配合地惊叹:“苏念姐真是懂艺术。我就看不出来那些画好在哪里。”
“要多看,多学。”苏念抿了口香槟,又用法语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就像某些人,穿得再朴素,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土气。”
这话明显是冲着宋知意去的。
季昀挑了挑眉,看向霍砚礼。霍砚礼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宋知意却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柠檬水。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念,用流利纯正、带着巴黎口音的法语开口:“莫迪里阿尼1918年的那幅《系黑领带的女子》确实经典。不过如果苏小姐喜欢他的作品,我建议你可以关注他1917年为让娜·埃布泰尔尼画的那系列肖像。那才是他风格的成熟期,情感表达更内敛深刻。”
她的法语太标准了,标准到让苏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宋知意说完这番话,从容地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她用法语说:“晚上好,皮埃尔。是我,宋知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热情的声音,通过话筒隐约传出来:“宋!真难得你会主动打给我。在巴黎吗?还是在北京?”
“在北京。”宋知意语气自然,“有件事想麻烦你。我有个朋友对莫迪里阿尼的作品很感兴趣,想了解他1917年前后的创作脉络。我记得你去年在《艺术评论》上发表过一篇相关论文?”"
霍峥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廊下。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和深色长裤,但依然挺拔如松,肩宽背直,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气质。他大概是刚赶回来,肩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发梢有些湿,像是淋了雨。
他走进来,先对老爷子点点头:“爸,路上堵车,来晚了。”
然后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知意身上,点了点头:“知意。”
他叫她“知意”,而不是“宋小姐”或“侄媳妇”,语气熟稔而自然,透着一种平等的尊重。
宋知意也对他点点头:“小叔。”
霍峥在佣人加的位置上坐下——就在宋知意旁边。他坐下后,看向刚才提问的霍思琪,语气平淡但带着军人的直率:“你刚才问知意工作危不危险?”
霍思琪被小叔的气势慑住,下意识点了点头。
霍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我去年在叙利亚执行任务时,遇到过知意。她当时一个人去和武装组织谈判,为了救被困的工人和当地平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宋知意平静的侧脸上:“对方架着机枪,她连防弹背心都没穿全,就举着国旗过去了。谈了二十分钟,把人全带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渲染,但画面感太强了。
一个人。武装组织。机枪。国旗。二十分钟。救人。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霍砚礼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他看着宋知意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两年前,在民政局门口,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你能得到的只有霍太太这个头衔”“霍家的资源都与你无关”“五年一到好聚好散”……
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多么……自以为是。
她根本不需要霍家的资源。她自己在创造价值,在拯救生命,在做着……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也做不到的事。她身上的伤疤,她那些轻描淡写的经历,都在无声地宣告:她和这个桌上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霍峥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块点心,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然后他看向宋知意,嘴角扬起一个真心的、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做得不错。”
宋知意微微颔首:“应该的。”
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老爷子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定论:“知意这孩子,像我当年那些战友。心里装着大事,肩上扛着责任。”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如炬:“我们霍家,能有这样的媳妇,是福气。”
这话说得极重,重到让许文君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老爷子严肃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宛如低下头,不敢再看宋知意。
霍明轩则举起酒杯,站起身,对宋知意说:“大嫂,我敬你一杯。佩服。”
他说得真诚,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敬意。
宋知意也端起茶杯——她一直以茶代酒——和他碰了碰:“谢谢。”
宴席的后半段,气氛完全变了。
没有人再炫耀珠宝,没有人再谈论子女的成就,没有人再“不经意”地试探宋知意的家世背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敬畏的安静。
宋知意依然坐在那个最下首的位置,但此刻,没有人会觉得她应该坐在那里。"
她就要回来了。
两年多未见,再见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霍砚礼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象不出来。
他只知道,母亲说的那个家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不得不走的过场。
而对宋知意来说呢?
大概也是吧。
毕竟,他们之间,除了那一纸婚约,什么都没有。
连陌生人都算不上——陌生人至少不会有这样尴尬而冰冷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人清醒。
也好。
走个过场而已。
走完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霍砚礼迈步离开老宅,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疏离而冷硬。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思绪波动,从未发生。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厅。
二月的北京,空气依旧凛冽。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能看到停机坪上忙碌的飞机和地勤车辆,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城市的天际线若隐若现。
霍砚礼站在接机的人群外围,背靠着柱子,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处理工作邮件。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被老爷子逼来的。
早上七点,老爷子就打了电话,声音不容置疑:“知意今天中午的飞机到,你去接一下。”
霍砚礼当时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让司机去接就行。或者她自己打车。”
“不行。”老爷子语气坚决,“你是她丈夫,两年多没见了,去接一下怎么了?别跟我扯那些五年之约,至少现在,她还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霍砚礼想反驳,但听着电话那头老人沙哑而固执的声音,最终还是妥协了。
“几点?哪个航班?”
现在,他就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了。
手机震动,是老爷子发来的微信:“到了吗?别给我摆脸色,好好接人。”
霍砚礼没回,锁了屏,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他抬头看向出口方向,电子屏上显示着各个航班的到达信息。从日内瓦飞来的LX196,预计到达时间11:40,状态是“已到达”。
又过了十分钟,开始有旅客推着行李车陆续走出来。接机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挥手,重逢的拥抱、亲吻、欢声笑语——这些世俗的温情画面,在霍砚礼看来有些刺眼。
他站直身体,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她。"
他承认,她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但这份“不一样”,并不足以改变他对这场婚姻的定性。
“爷爷,”他开口,声音平稳,“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和宋知意……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话都没说过几句。您指望我们怎么样?像正常夫妻那样生活?”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没指望你们一开始就浓情蜜意。但至少……至少你该试着了解她。试着关心她。那孩子一个人在战乱地区待了两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枪林弹雨,朝不保夕。她回来,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霍砚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她不需要他的关心。她想说,她可能根本不在乎他问不问。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砚礼,你知道知意那孩子,为什么答应结婚吗?”老爷子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
霍砚礼抬起眼。
“不是为了攀附霍家,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什么好处。”老爷子一字一句地说,“她是为了让她外公走的时候,能闭上眼睛。她是为了……不让一个快死的老人,带着遗憾离开。”
老人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她父母走得早,她外公是她最后一个亲人。那老家伙,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外孙女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他信我,觉得把知意托付给霍家,她将来就有了依靠。”
他转回头,看着霍砚礼,眼神复杂:“可你呢?你给她的是什么?一纸冷冰冰的五年合约,每月十万块她根本不需要的钱,还有……彻底的漠不关心。”
霍砚礼感到胸口有些发闷。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苦涩更重。
“爷爷,”他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干涩,“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您希望的方向发展。我和宋知意……我们不是一类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一类人?”老爷子反问,“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乎什么,梦想是什么吗?你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当外交官?为什么明明可以待在安全的会议室,却一次次往战乱地区跑?”
霍砚礼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他对她的了解,全部来自二手的信息,片段的传闻,别人的评价。
“你不了解。”老爷子替他回答了,“你甚至没有试着去了解。你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个五年后就可以摆脱的包袱。”
书房里再次陷入安静。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书架上一排排泛黄的旧书上。那些书很多是老爷子年轻时读的,关于战争,关于历史,关于这个国家走过的路。
“砚礼,”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却更沉重,“我今年八十六了。没几年活头了。我这辈子,打过仗,流过血,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悲欢离合。我最后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能找到一个真正懂你、也能让你懂得珍惜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着霍砚礼:“知意那孩子,我不敢说她一定就是那个人。但如果你连了解都不愿意了解,连试都不愿意试……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两枚石子,投入霍砚礼的心湖。
霍砚礼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掌控过无数商业决策的手。但此刻,这双手忽然显得有些空。
“爷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我答应您,等她回来……我会试着……尽到一个丈夫的基本义务。但更多的,我不能保证。”
老爷子看着他,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承载了太多东西——遗憾,期待,无奈,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无法言说的智慧。
“够了。”老人说,“能走出第一步,就够了。”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挥挥手:“去吧,忙你的去吧。我这老头子,啰嗦了。”
霍砚礼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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