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着下结论是好事。艺术这条路很长,有的人开始走得快,但后来迷路了;有的人开始走得慢,但方向对了。希望你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句话听起来像鼓励,但陈泽听出了别的意味。
沈老在提醒他,不要迷失在商业和权力的旋涡里。
晚餐在九点半结束。
送走沈老后,王丽华对陈泽说:“沈老很看好你,这是好事。但他和张总不太对付,以后在他面前少提画廊的事。”
“明白了。”
回程车上,王丽华罕见地没有处理工作,而是看着窗外出神。
过了很久,她说:“陈泽,你跟了我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陈泽谨慎地回答:“学到了很多,很感谢华姐的栽培。”
“客套话。”王丽华轻笑,“我要听真话。累吗?后悔吗?恨我吗?”
陈泽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回答错了可能万劫不复。
“累,但不后悔。”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答案,“没有恨,只有感激。”
“撒谎。”王丽华转过脸看他,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锐利如鹰。
“你恨我,恨这个交易,恨你自己。我看得出来。但你不说,因为你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可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陈泽沉默。
“其实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王丽华靠回椅背,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人,开始时挣扎、痛苦、自我厌恶,后来就麻木了、适应了、甚至享受了。这是人性,我不怪你。”
她停顿了一下:“但你和他们有点不同。你还在挣扎,虽然藏得很深。这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陈泽惊讶地看向她。王丽华很少谈论自己的过去。
“我二十多岁时,也被包养过。”她平静地说,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一个香港富商,比我大三十岁。他送我出国读书,教我商业,给我资源。我恨他吗?恨过。但我也感谢他,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王丽华。”
“后来呢?”
“后来我翅膀硬了,离开了他,自己创业。他试图打压我,但我已经学会了他的游戏规则,用他教我的手段反制了他。”
王丽华的声音里有冷酷的快意。
“现在他破产了,我活得很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样子。要么被吃,要么吃人。”
车子驶入云玺台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后,王丽华没有立刻下车。"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