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墨镜，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王丽华。
“谈得怎么样？”
“张总给了份补充协议，条款很苛刻。”陈泽坐进驾驶座，“我想再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丽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陈泽，我培养你，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刻犹豫的。晨光是业内最好的画廊之一，他们的资源能让你少走十年弯路。签了这份协议，明年你就能去巴塞尔，后年可能就有国际藏家收藏你的作品。你在犹豫什么？”
“版权，华姐。”陈泽说出实话。
“那份协议要拿走我所有作品的永久优先权。这意味着哪怕三年后我们的协议结束，我的创作自由还是被画廊控制。”
“所以呢？”王丽华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一个美院还没毕业的学生，一个靠我出钱才能办个展、上巴黎双年展的年轻人。没有我，你现在还在为父亲的医药费发愁。没有画廊，你的画连展览的机会都没有。创作自由？等你有了那个资本再谈自由。”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陈泽心上，疼痛而真实。
“我明白，华姐。”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没有时间。”王丽华打断他。
“明天晚上之前，签好协议送到我办公室。这是要求，不是商量。”
电话挂断。
....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幸存者联盟的群。
周子轩发了个崩溃的表情：“救命！金主爸爸突然要带我去见家长！我他妈该穿什么？在线等急！”
下面一片混乱。
苏晴：“见家长？子轩你这是要转正了？”李浩然：“稳住，别慌。穿得乖一点，少说话多微笑。”
阿凯：“记得带礼物，不要太贵也不要太便宜。”
陈泽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很遥远。
周子轩的“烦恼”如此具体而奢侈。
担心见家长，担心转正，担心如何扮演一个合格的伴侣。
而他呢？
陈泽发动车子，却没有回云玺台，而是开向美院方向。
他需要见一个人。
美院后街的老茶馆里，孙教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碧螺春。
她看到陈泽进来，抬了抬手。
“坐。”孙教授给他倒了一杯茶，“你看起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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