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四周瞬间静得只剩蝉鸣,连风都似敛了声息。
他的目光越过躬身行礼的江嫔,直直落在不远处。
那抹纤细的身影垂着头跪在滚烫的石板上,夏衣被汗浸得透了,贴在后背,勾勒出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轮廓。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连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晒得泛了红。
萧烬面色深沉,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方才在花径那头,只一眼瞥见这缩在日光里的小身影,他便像被什么牵引着,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身心竟有些冲动。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女人。
见皇帝许久没有说话,江嫔心里又慌又急,却还是大着胆子抬了抬头,声音放得娇俏软糯,试图讨得几分关注:“陛下,您怎么会来这儿?这天儿热,仔细晒着您。”
这一声“陛下”,恰好扰了萧烬沉在心底的思绪。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目光冷冷从江嫔身上移开,没接她的话茬,语气里满是冷意,而是问道:“朕问你,她犯了何错,要在此处罚跪?”
话音落,他的目光又落回宋玉婉身上,看着她依旧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的模样,心底那点冲动又冒了上来,连周身的气压都沉了几分。
江嫔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心底暗恨,好个宋玉婉,竟这般狐媚。
不过是跪在这里,就惹得皇上特意驻足询问,连自己主动搭话都被冷落在一旁。
她强压下心头的怨怼,脸上挤出几分委屈,声音却依旧硬着:“回陛下,是宋才人不服嫔妾的管教,屡次抗命,嫔妾无奈,才让她在此罚跪反省。”
这话一出口,连她身边的贴身宫女都悄悄变了脸色。
江嫔此刻是真混了头,她不过是个嫔位,宋玉婉虽为才人,却是皇帝的妃嫔,论规矩她压根没有越级管教宋才人的权利,这话落在陛下耳里,分明是自寻死路。
果然,萧烬听完,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怒意,让四周伺候的人都跟着一震,纷纷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抬眼看向江嫔,目光冷得像冰刃,字字都带着威压:“朕竟不知,何时给了你这般权利,让你敢管教朕的妃嫔?”
江嫔脸色“唰”地褪尽血色,膝盖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
方才那点盛气凌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满脸慌乱,声音发颤地磕头:“陛下恕罪!臣妾一时糊涂,是臣妾逾矩了,并非有意僭越,求陛下饶过臣妾这一次!”
萧烬连眼皮都没抬,喉间只滚出一声冷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了下龙袍袖口,沉声道:“赵德全,她是哪宫的?”
总领太监赵德全忙躬身趋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触怒龙颜:“回皇上,是秋棠宫的江嫔娘娘。”
“秋棠宫?”萧烬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下一秒却抬了抬手,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降为美人,禁足半年,期间不许任何人探视。”
“奴才遵旨。”赵德全应声,余光都不敢往地上的江嫔扫。
江嫔瞬间花容失色,身子重重晃了晃,几乎要瘫在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看宋玉婉不顺眼,想找个由头苛待她出出气,竟会惹祸上身到这般地步!
从前在秋棠宫,她是主位嫔,手底下那几个低阶嫔妃,她想罚跪就罚跪,想克扣份例就克扣份例,何等跋扈自在。
可如今,不过短短几句话,她就从嫔降成了美人,还要被禁足半年,往后在后宫,怕是连个小宫女都敢看她的笑话!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竟无一人觉得萧烬的处置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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