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别、别罚她了……她救了我……”
霍威捂着还在发疼的胸口,拽住柳姨娘衣袖。
柳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惊怒与后怕还没褪去,又硬生生凝出几分错愕。
她看看儿子安然无恙的模样,又看看常玉。
常玉急忙退后几步,重新跪倒。
她这应该算是有功吧?不知道能不能抵过?
柳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那看似粗鲁的动作,竟是救人的法子。
屋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雀鸣,丫鬟们举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婆子动作也顿住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柳氏本已到了嘴边的重罚话语,此刻像吞了黄连似的堵在喉咙里。
方才霍威濒死的模样几乎要了她的命,常玉虽是贱婢,却是实打实救了霍威,若是此刻再行重罚,情理上说不过去。
她狠狠攥了攥帕子,方才盛怒之下的戾气渐渐敛去,只余下几分不情不愿的僵硬。
"倒是个机灵的。"
柳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接过丫鬟颤巍巍捧来的参茶,呷了一口压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缓和,"今日便饶你这次。"
常玉她松了口气,今日这运气真是逆天,竟凭儿时父亲教的法子救了人。
她立刻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奴婢谢姨娘开恩,谢少爷求情。”
眼风扫过常玉低垂的脖颈,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柳氏问:"这救人的法子,从哪学来的?"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是按规矩调教的,端茶倒水、洒扫浆洗样样精通,却从没人会这般古怪的救人手段。
霍威也一脸认真地看着常玉。
见她眉目清秀,虽穿着粗布衣裳,却生得一副干净利落的模样,比府里那些涂脂抹粉的丫鬟更耐看些,嘴角不由得沁出几分感激的笑意:“是啊,你这法子真管用。”
常玉垂着眼睑:“回姨娘、回少爷,奴婢从前在乡下时,见过医馆的大夫这般救过呛咳的孩童,便悄悄记在了心里,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
她自小在父亲的医馆长大,父亲坐堂诊病、开方施药、救急扶危,她皆已司空见惯。
齐大哥年幼时跟着父亲学艺,也曾闹过一场惊险:那日父亲急唤他帮忙抬病人,他正囫囵咽着一大口蒸糕,猛地呛进了气管,憋得脸色发紫,正是方才这位小少爷这般模样。
当时她吓得哇哇大哭,父亲闻声赶来,抬手便是这几下,齐大哥才总算顺过一口气。
柳氏将信将疑地挑了挑眉,细长的丹凤眼扫过常玉平静的侧脸,没再追问。
她转而看向霍威,语气瞬间软得能掐出水来:“威儿,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回头我让厨房炖些润肺的冰糖雪梨,再给你熬碗安神汤。”
正说着,院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姨娘,二少爷说他直接去了书房见新来的先生了,晚些来给你请安。”
柳氏一听,立刻把常玉抛到了九霄云外,忙催促霍威:“快,你也赶紧过去见见先生,莫要落在你哥哥后面,仔细国公爷说你不上进。”
霍威恭顺地应了声,转身要走时,却又特意顿住脚步,回头朝常玉望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寻常主子的倨傲,反倒掺着几分感激,随后才跟着引路的小厮,脚步匆匆地去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