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蓝色的塑料盆。
盆里,是半盆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怪味的脏水。
那是她昨晚泡脚剩下的水,为了不浪费,她还特意把用完的墨水瓶涮了涮,倒了进去。
她走到阳台边,单手端起那盆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楼下那个正躺在地上、嚎得最大声的目标。
手腕一翻。
动作干脆利落。
“哗啦——”
一道黑色的水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从天而降。
正躺在地上撒泼的刘翠芬,只觉得头顶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股带着腥臭味的冰冷液体,就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那黑色的、带着墨汁味的脏水,顺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流过她那张因为嚎叫而扭曲的脸,甚至有几滴直接灌进了她大张着的嘴里。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刘翠芬当场就干呕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惊悚的一幕。
只有叶知秋的声音,从二楼清清冷冷地飘了下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清晰地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翠芬。”
她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声音清脆又冰冷。
“你再敢多嚎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当初为了两百块钱,怎么把我卖给隔壁村傻子的事,怎么偷大队公粮的证据,写成大字报,给你贴满整个军区大院?”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两个同样一脸震惊的纠察队队员。
“正好,纠察队的同志们都在这儿。”
“要不,咱们现在就当场对质一下?”
“偷公粮”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刘翠芬的天灵盖上。
她的干呕声戛然而止,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住了。
卖女儿,那是家事,说破天去,别人也只能骂她几句。
可偷大队的公粮,在眼下这个年代,那是实打实的犯罪!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
刘翠芬那张被脏水浇得狼狈不堪的脸上,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她本来就是来讹钱的,哪里敢真的去惹官司!
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
她也顾不上满身的腥臭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拽起旁边还在傻笑的儿子,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连滚带爬地就往大院外面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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