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禾软软地倚在枕上,看着萧执,声音因虚弱而更显绵软:“陛下……”
萧执没作声,只从旁边宫女手中接过那碗温好的粥,指腹试了试碗壁的温度,这才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张嘴。不用些粥,待会儿喝药更伤脾胃。”
京禾拗不过他,只得乖乖张口,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
小半碗粥下肚,她便觉得胃里有些顶,轻轻偏开头,细声求饶:“陛下……真的吃不下了……”
萧执看着碗里还剩不少的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素来体魄强健,鲜少病痛,实在难以体会这种连进食都乏力的感受。
心头莫名窜起一丝烦躁,这公主,身子骨也太娇弱了些。
是不是该寻个时机,让她也跟着练练强身?
他正思忖着,抱琴已端着药碗进来,浓重的苦涩药味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
那碗药汁黝黑,看着便知极苦。京禾本就心情低落,一见这药,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萧执将她的抗拒尽收眼底,伸手接过药碗,语气平淡却带着催促:“听话,喝了它病才能好。”
京禾望着那碗药,心里叫苦不迭,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最后的希冀小声商量:“陛下……能不能先让臣妾吃一口糖糕?就一口……不然这药喝下去,嘴里尽是苦味,什么好吃的都尝不出了。”
萧执闻言,几乎被她这可怜又贪吃的小模样气笑,没好气地低哼一声:“想得倒美。喝完药,糖糕自然给你。”
说着,已用勺子舀起一些药汁,递到她嘴边。
京禾避无可避,只得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霎时被那汹涌的苦味激得浑身一颤,眼眶立刻就红了:“太苦了……”
“长痛不如短痛。”萧执语气虽硬,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动作却不觉缓了下来。
“那……那臣妾自己来。”京禾终于鼓起勇气,接过药碗,闭上眼,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仰头将一整碗苦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苦涩瞬间霸占了所有味蕾,让她忍不住轻轻干呕。
候在一旁的揽月立刻机灵地奉上漱口的清茶和一小碟蜜饯。
萧执将她的难受看在眼里,默默将旁边刚送来、还冒着热气的藕粉桂花糖糕往她面前推近了些。
勉强吃了小半块糖糕,舌尖那点甜意还未完全化开,药力裹挟着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京禾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过安眠药材的功效,歪在软枕上沉沉睡去。
她呼吸渐渐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唇角还沾着一点未来得及拭去的糖糕碎屑。
殿内烛火温暖,药香与甜香淡淡交织。
萧执并未立刻离去,而是静坐在榻边,目光落在她沉睡的容颜上。
看了半晌,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唇角,拂去那点碎渣。
动作间,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地流露出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放轻脚步走出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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