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孙不二被迫仰着头,视线所及是雕塑背后斑驳的壁画,是三清祖师悲悯垂目的面容,是屋顶那已经有些落了灰的梁木。
大殿外,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门板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蒙古人的呼喝、金轮法王低沉的命令,夹杂着全真弟子压抑的惊呼和伤员的呻吟,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而在孙不二的耳朵里,全然听不见,只有他吮吸毒血的细微声响,和她骤然加快、无法控制的心跳。
到最后甚至都看不清了那三清祖师的面容,只觉得那光照在她的身上异常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就是一瞬间,孙不二醒了过来。
她看向一旁的杨过,声音虚弱,话音颤抖:“杨过……你……何必……”
“闭嘴。”杨过头也不抬,吐出一口黑血,抹了抹嘴角,“省点力气,等会儿还要逃命。”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不耐烦,却让孙不二喉咙发紧。
是啊,逃命。
全真教千年基业,今日几乎毁于一旦。师兄重伤昏迷,弟子死伤惨重,叛徒引狼入室……
而她,清净散人孙不二,此刻却衣衫不整地躺在这里,被一个她曾经鄙夷、轻视、甚至间接伤害过的少年……
多么讽刺。
多么……不堪。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不是为伤痛,不是为屈辱,而是为这造化弄人,为这三十年来固守的一切,在这生死关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杨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中强忍的泪光,苍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有些破碎道袍下的肩膀却微微的颤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柔和了一些。
然后,他伸手,用还算干净的左手手背,有些粗鲁的擦去了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
“哭什么。”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还没死呢。”
说完,又低头继续。
孙不二怔住。
那一下触碰短暂而随意,甚至称不上温柔。可就是这粗鲁的触碰,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击穿了她心中厚重的壁垒。
原来……被人看见脆弱,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用这种方式“安慰”,是这样的滋味。
三十年的清修,教她克己复礼,教她喜怒不形于色,教她将一切柔软深深埋藏。
她以为自己早已修成了一潭深水,古井无波。可此刻,这潭水似乎荡起了涟漪。
黑血逐渐变成暗红,伤口处的黑色纹路也淡了许多。"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