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他也察觉到了危险，分明是他放心不下自己，所以才在这深夜里，不顾宫禁森严，也要闯进来守在自己身边。
“傻子。”
赵凤仪挥退了左右，只留下青鸾在远处守着。
她伸出手，替李康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
“你既然也感觉有危险，为何不躲远点？你身上还有伤……”
“躲？”
李康挺起胸膛，看了一眼城楼下那漆黑的护城河，又看了一眼远处安仁坊处辅政王府那隐隐透出的红光。
“臣这辈子，什么都学会了，就是没学会躲。”
“而且……”
李康看着赵凤仪那双在寒风中微微泛红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
“你在这儿，我能躲哪去？”
李康的意思显然是：你是血祭对象，在你旁边不更容易死嘛。
但赵凤仪的呼吸一滞。
在这风雨欲来的前夜，在这个所有人都权衡利弊的朝堂上，只有这个男人，把他的命，毫不犹豫地放在了她的天平上……
“好。”
赵凤仪眼眶微红，不再多言。
她转过身，与李康并肩而立，看着那漫天的灯火。
“既然你不走，那今晚……就陪哀家看这一夜的灯。”
“若明日太阳照常升起，哀家许你一世荣华富贵。”
“若明日是末路……”
赵凤仪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轻轻握住了李康的手。
十指紧扣，像是一种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的力度。
“若明日是末路，黄泉路上，哀家也不让你孤单。”
李康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度，看着远处夜空中突然升起的一盏孤零零的花灯。
灯是红色的。
像是一滴血，慢慢划破了苍穹。
“来了。”
李康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同心蛊开始疯狂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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