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开口。
“这是阿烈让我交给你的。”
“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这里面的东西……”
彪哥顿住了，他闭了闭眼，像是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就是他给你最后的交代。”
最后的交代？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在苏曼的心口来回地拉扯。
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冷金属的一瞬间，抖得不成样子。
整个水壶，沉甸甸的，仿佛装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男人全部的生命。
彪哥看着苏曼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阿烈他们连，为了掩护主力转移，被几倍的敌人围在了山坳里。”
“那小子，带个排，硬是守住了最重要的一个高地，打退了敌人七八次冲锋。”
彪哥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每个字都透着沉重。
“最后，弹尽粮绝。敌人一个重火力点压得兄弟们抬不起头。是阿烈，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
“他把这个水壶，从阵地上扔了下来，这是战友捡到的，唯一的东西。”
后面的话，彪哥没有再说下去。
但苏曼全明白了。
抱着炸药包，冲了出去……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血肉横飞，意味着尸骨无存。
意味着那个答应了她“等我回来”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苏曼的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倒下去。
她死死地抱着那个水壶，像是抱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弟妹，节哀。”
彪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是多余的，只能让她一个人，慢慢地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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