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姜府热热闹闹的家宴不同,商府今夜,格外寂静。
月盘高挂,洁白无瑕,被周遭繁星点缀着,撒下柔和的光。
盛楚面色凝重,正为商阙施针。
男人面色惨白,嘴唇发乌,上衣褪去,露出满是伤疤的皮肤。
盛楚没了平时说笑的心,试着开口商量:“今夜凶险,不如把那丫头喊来吧!”
商阙拧着眉头隐忍,闻言侧头,声音低弱:“姜府现如今……正阖家团聚着,别……别去搅了人家兴致。”
“你平时可不像这般通情达理的人。”
盛楚翻了个白眼,“月圆之夜,毒发最是凶险,你体内的毒一年比一年加重,我心里没底儿。”
商阙撑着身侧,转头去看盛楚。
眯着眼端详片刻,忍不住笑了一声,开口仍旧带着断续的喘:“想不到盛大神医……也有输给一个小丫头的这一天……”
“你不用激我,”盛楚面色肃穆,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思:“生死攸关,我已经让丹青去寻姜家那丫头了。当然,丹青也没有众目睽睽之下,从姜家抢人的能耐,愿不愿意来,还得看姜家那丫头的意愿。”
正好……他也想瞧瞧,商阙三番两次为那丫头破例,到底能在人家心里占几分地位。
商阙闻言,不再有回应,阖了眼,继续打坐运功。
大半内力都要护着心脉,避免毒发危及性命,余下的内力只能勉强控制身体,运行至奇经八脉,压制着四窜的毒。
纵使每年毒发的频率越来越高,可都不抵月圆之夜的痛苦。
一年一次,每一次,都痛入骨髓。
“月亮啊月亮……幸好你一年只圆这一回,倘若日日都这么圆,我岂不是日日得挨这样的罚?”
姜止跪在地上,唉声叹气。
上辈子也是,每次一见祖母,就得挨罚,祖母喜欢勤恳上进、才华横溢的小辈,偏生她顽劣不堪,吟诗作画全然不通,一手字写的跟鬼画符一般,在姜家宗族之中,把长房的脸丢的干干净净。
依着规矩,二房三房的亲眷也都一同来庆贺团圆,那些个亲戚,姜止连认都认不全,平白无故被笑了一顿,心里头也有些堵得慌。
姜沅音与姜堰替她求了情,这才让她罚跪的时辰减了半,宴过之后,众人散去,姜止就不得不在廊下跪着。
若是上辈子,姜止必定不服管教,要大闹一场的。
届时众人脸上都难堪,姜崇实被驳了脸面,下不来台,更是丢了姜家长房的脸面。
可重来一回,姜止也没了那些个心比天高的傲气,也不多言,反倒是老老实实的去跪着了。
这做派……反而让老太太颇为意外。
房内,姜沅音挽着老太太,继续求情:“外人不知咱们府上家事,祖母难道也不清楚?若非三妹妹年幼时遭了这般大的劫难,也不必不通文墨,她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上天赐下的恩德了。”
老太太沉默,心知姜沅音说的有理。
家丑不可外扬,姜止的事……也并非她一个人的过错。
“罢了,”老太太摆摆手,“你去,让她回自己院子吧!通不通文墨尚且是小事,她的性子日后还需好生磨砺,免得闯出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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