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苏妍把包袱放在脚边，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爸怎么样了？”
周憬淮闭了闭眼，“情况暂时稳住了，出血止住了，但医生说损伤已经造成，后续…”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那动作沉重得仿佛有千斤重担。
苏妍看着他布满胡茬憔悴不堪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和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种病，急不得，得慢慢治，慢慢养！你现在这样不行，爸还没好，你先把自己熬垮了怎么办？”
她站起身，弯腰提起那个包袱，“走吧，我把各种洗漱用品带来了，你先去洗把脸，精神精神，妈特意给你烙的饼，还温着，趁热吃点东西。”
周憬淮顺从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跟着苏妍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有些生锈的水龙头，掬起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用力搓了搓，似乎想借此洗去疲惫和颓丧。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脖颈滚落，打湿了衣领。
苏妍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就在周憬淮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直起身，准备转身的刹那…
苏妍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骤然绷紧的肌肉。
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周憬淮，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身后传来的温暖柔软，像一道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周憬淮苦苦支撑的防线。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慢慢抬起，似乎想要回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却又在半空中停滞，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情绪缓过来后，苏妍松开了他，拉着他回到椅子上坐下。
周憬淮默默接过苏妍递来的饼，慢慢吃着。
杂粮饼有些干硬，但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往下咽，像是单纯为了补充体力而完成一项任务。
苏妍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把水壶又递给他。
一个饼很快下肚，周憬淮的神色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活气，至少眼神不再那么空茫得吓人。
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看向苏妍，“我爸应该醒了，进去看看？”
“嗯，好。”苏妍点头，跟着他起身。
周父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连着吊瓶和监测仪器。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眼神浑浊，没有焦距。
但胸膛的起伏比之前明显了些，确实是醒了。
周憬淮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爸，我是憬淮。”
周父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儿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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