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土包子懂什么?
可话到嘴边,看着眼前这辆威风凛凛的军绿色吉普,再看看王强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
那股底气泄了个精光,憋屈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她才是重生的主角,明明她抢了未来的首富剧本,为什么她现在如此狼狈。
难道前世的记忆出了错?
不,不可能!一定是时候未到!
而一旁的王强,根本没空管自家媳妇的死活,更没那份敏感的心思去体察林娇的崩溃。
他那一双总是滴溜乱转的绿豆眼,粘在陆铮身后那堆如小山高的礼品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箱的飞天茅台酒,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一瓶就能顶他半年的赌资。
还有那几条中华烟,那红得耀眼的外包装,刺得他眼珠子都发疼。
再看看那辆霸气的军用吉普,王强心里的算计疯长。
这陆团长看着威风,不也就是个残废吗?
这钱指不定都是那个漂亮媳妇管着。既然大家是连襟,那也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借个几千块钱给他做本钱,不过分吧?
王强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目光在林晚那被呢子大衣包裹的玲珑身段上转了一圈,心里冷哼:
要是敢不借,这孤儿寡母外加一个瘫子,在这村里还能翻了天去?
到时候随便找几个兄弟吓唬吓唬……
“小张,把东西搬进去。”陆铮甚至没转头,只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强。
王强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刚才心里的那点龌龊算计被吓回去一半。
林晚没再理会那两只跳梁小丑,她推着轮椅上的陆铮。
另一只手挽着早已在门口等候的母亲周玉兰,转身走向了那个位于院落角落的东厢房。
一进东厢房的门,刚才还在众人面前撑足了场面的陆铮,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屋里阴暗潮湿,大白天的也昏沉沉的,只有一扇破旧的小窗户。
墙角渗着黑黢黢的水渍,甚至长着一层绿茸茸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潮气。
灶台是用几块烂砖头随便搭起来的,上面架着一口豁了牙的铁锅,锅里只有半瓢清水。
床不过是两块高低不平的门板架在石头上,铺着早已板结发硬的旧棉絮,连个像样的床单都没有。
即使周玉兰再怎么勤快,把这个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也掩盖不住这里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贫穷和腐朽。
陆铮的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媳妇,这么多年就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遭受着那一家子吸血鬼的欺凌?。
“陆铮,坐。”林晚倒是神色如常。
她熟练地从角落里拿过一只缺了口粗瓷碗,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他。
“家里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杯子都没有,你别介意!这水是刚烧开的,暖和。”
陆铮接过那只粗糙的碗,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里发酸。
他抬头看着林晚那双没有一丝抱怨的眼睛,喉咙发紧:
“林晚……这些年,你就住这儿?”
林晚笑了笑,还没说话,一旁的周玉兰倒是局促不安起来。
她不停地搓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眼神躲闪:
“女婿啊,家里是破了点,但这屋向阳的一面……其实也不太冷。收拾干净了也能住。”
“你……你别嫌弃晚晚,晚晚是个好孩子,跟着我受苦了……”
周玉兰这一辈子被孙桂英和林大柱打压惯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的卑微。
生怕因为家里穷,让女儿在婆家直不起腰,遭了嫌弃。
“妈!你说什么呢!”林晚心头一酸,打断母亲的话,转身蹲在陆铮面前。
“陆铮,这个家,我是一天都不想让我妈住了。”
陆铮反手握紧她的手:
“搬!必须搬!这种地方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怎么能住人?”
他压下眼底的心疼,语气斩钉截铁:
“晚晚,咱们在县城给妈租个房子,要带暖气的,钱我出!”
“或者直接去办理随军手续,家属院还有空房,妈跟咱们一起住!”
周玉兰一听,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这怎么行!这得花多少钱啊!县城租房子那是烧钱啊!我在林家住习惯了,这有吃有喝的……”
“有吃有喝?吃的是剩饭,喝的是凉水,干的是牛马活?”
林晚站起身,眼眶微红:“妈,咱们已经分家了!那张分家文书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您留在这儿,除了给那一家子当出气筒,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陆铮心疼我,更心疼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拦着都不好使!”
看着女儿的眼神,再看看女婿那一脸诚恳和维护,周玉兰愣住了。
这么多年,她在林家就像个透明的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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