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双眼睛，死盯着红彤彤的票子，口水都不知道噎了几次。
陆归脸一抽搐，一咬牙，被捏得变形的破帽子，往地上一摔，伸手抓起一瓶，刚开盖的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大吼一声。
“妈的！干了！主任仁义！把兄弟们当人看！
咱们要是这时候，当缩头乌龟，以后还有脸，在柳云镇尿尿吗？”
陆归赤红着眼，转身瞪着后面一帮人。
“都他娘的给个痛快话！是想窝窝囊囊一辈子，还是跟着齐主任，搏一把富贵？”
“干！不就是个劳改犯吗？我就不信，他那脑壳是铁打的！”
“我也去！正好我想给媳妇，买个金镯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头一回，福利这么深厚的，还是难得借着公家的名义，更别说，某些人可能还和对头有过摩擦。
十几只粗糙的大手，争先恐后地，伸向桌上钱堆。
齐云朗一直靠在边上，叼着烟没说话，看着他们分钱，掖进裤腰带里。
这帮人现在是狼，但他还得给他们加一道保险，不然见了真正的老虎，狼也得变狗。
“老黄，家伙事儿都准备好了？”
“都在后备箱，二十根橡胶棍，外加一箱防暴叉，还有以前派出所，淘汰下来的两件防刺服。”
齐云朗点点头，转身出门：“走，再去党政办借样东西。”
……
党政办主任室，许子皓正把腿架桌上摸鱼，一看齐云朗带着一身杀气进来，吓得腿也不架了，赶紧起来。
“齐……齐主任，这阵仗……是要下乡？”
许子皓瞅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陆归等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裤腰带都鼓起了，看着就不像好人。
“借你的宝贝用用，那台索尼的DV，还有两盘新磁带。”齐云朗一开口就是要东西，还算得上是好货色那种。
许子皓面露难色：“这……主任，那可是镇里的固定资产，平时也就开大会，或者上面视察才拿出来，这一万多块呢，要是……”
“要是坏了，我赔你台新的，要是不借……”
齐云朗凑近了点：“那回头我就去跟沈书记唠唠，上次福满楼那顿饭，你是怎么帮着拉皮条的。”
许子皓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赶紧从柜子深处，把DV机包拿出来。
“瞧您说的，咱们这交情，谈什么赔不赔的！拿去用！随便用！就是千万别沾水！”
上午十一点，矿华采石场。
这地方果真名不虚传，两边都是斧劈刀削的荒山。
中间一条土路，被大车碾得全是深坑，风一吹，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十米。
两辆金杯大面包车，蹦蹦跳跳地冲进了，满是碎石子的厂区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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