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这是德国那边特意托我转交的私人谢礼。”
一个黑色的方盒,印着双C标志,香奈儿五号。
另一个是蓝底金边的铁盒,丹麦蓝罐曲奇。
那精美的黑金包装与筒子楼斑驳发黄的墙皮形成了惨烈的对比。那股子资本主义的奢靡气息,像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抽得门外的王大勇脸皮发烫。
他那刚买了永久牌自行车的优越感,在这两盒东西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林汐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伸手接过礼盒,随手搁在茶几一角,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收了两斤鸡蛋。
“既然是国际友人的心意,那我就替陆川收下了。”
她拿起钢笔,在那份授权书上签下名字。字迹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娟秀,反而笔锋凌厉透着股韧劲。
陈道明收好文件,暗自松了口气,连那杯好茶都没敢多喝,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匆匆告辞。
这陆太太看着笑眯眯的,那双眼睛却像带着钩子,让他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的老油条都觉得后背发毛。
送走这尊大佛,林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向茶几上那堆东西。五千块现金,五百外汇券,一瓶香奈儿,一盒曲奇。
再加上陆川那个破院子里藏着的股票和古董表。
林汐拆开一包曲奇,咬了一口,浓郁的黄油味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发腻。
“崽啊,”她拿起那瓶香奈儿对着灯光晃了晃,金色的液体流光溢彩,“去上海的路费,有着落了。”
她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日历,离“5.21”只剩不到一周。
这个时候给陆川写信肯定来不及,发电报?那种保密单位,电报内容都要经过政审,她总不能在电报里写“老公我发现了你的私房钱要去上海炒股”。那是找死。
况且,陆川那个人,虽然把钱都留给了家里,但未必有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博一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林汐把那铁盒子往怀里一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或者惊吓。”
去上海,林汐没打算低调。
既然要去那个遍地黄金的十里洋场,不把这一身行头置办齐整了,那是给陆总工丢人。
林汐先是用外汇券去友谊商店扫荡了一圈。
买了一只真皮拉杆箱,这时候大家出门都是背蛇皮袋或者提帆布包,拉杆箱那是稀罕物。
又买了两套剪裁得体的真丝套装裙,一双意大利进口的小羊皮高跟鞋还顺手给陆川带了条皮尔卡丹的皮带。
出发那天,林汐特意穿了那件新买的米色薄风衣,腰带一系,勾勒出还没显怀的腰身,头发盘了个港式发髻戴着蛤蟆镜,整个人洋气得不像话。
火车站人山人海,到处是扛着大包小裹的旅客汗臭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
林汐推着拉杆箱,在众人惊艳又羡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软卧候车室。"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