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刀冲进凤仪宫时，郑珺一改多日的虚弱，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了陈嬷嬷的头。
皇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郑珺，看着地上身首异处，脖颈处不断喷血的陈嬷嬷，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婉怡！”闻讯而来的皇帝惊呼一声，连忙扶住皇后。
郑珺丢下刀，苦涩一笑：“大仇已报，我也该去陪我的女儿了……”
她嘴角流出黑血，缓缓倒地，意识逐渐模糊。
毒入脏腑，她本就没几个月可活了，方才又强行调动内力杀人，已经活不了了。
万幸的是，她为女儿报仇了。
其实，郑珺怀疑此事皇后也有参与，但只是猜测，并无证据。
更何况，父皇老了，又很依赖齐婉怡。
她若杀了这女人，父皇也活不成了。
她终究没能狠下心。
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女儿和父皇。
她要死了，只希望父皇能好好活着。
“珺儿，珺儿……你不能死，父皇不能没有你，孩子你撑住，朕这就让人请太医……”
彻底陷入黑暗前，郑珺耳边回响着皇帝悲痛不已的声音。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
永和二十一年，二月初三。
天香楼后院最深处的绣楼里，赵知韵对镜梳妆。
镜中的少女云鬓花颜，眉眼如画，一身素白衣裙更衬得她肤光胜雪，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韵儿。”养母赵宝珠推门而入，神色忧虑：“娘亲有件事要告诉你。”
赵知韵放下玉梳，转身笑道：“娘亲请说。”
赵宝珠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宁王府派人来传话，五日后你年满十六，要在楼里大办一场，同时……”她顿了顿，语中带着一丝苦涩：“当晚就要挂牌接客。”
赵宝珠年轻时是名妓，容色衰败后，被东家宁王府看中，成了天香楼的鸨母，总管楼内事务。
赵知韵是她捡来的孩子，亲手养大。
赵宝珠知晓青楼妓子的一生有多可悲，私心里不希望女儿走自己的老路，但她们都是贱籍，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能听主子安排。
赵知韵面色不变，只轻轻“嗯”了一声。
赵宝珠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韵儿，你不害怕吗？娘亲打听过了，是京城里那些世家公子馋你的身子，求到宁王世子跟前，约好了那夜来抢你的初夜，价高者得……”
“娘亲不必担心，”赵知韵反握住赵宝珠的手，柔声宽慰道：“女儿心中早有准备，在这风月场中长大，迟早会有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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