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珩扯了下嘴角，把进宫撞见邱元堔匆匆离宫，及皇帝试探一事细细讲了。
说完他端茶饮着，算是给自己压惊。
薛哲圣已把笔搁下，眯着眼品着嫡长孙传达的消息。
邱元堔匆匆离宫？
邱元堔是宣和三十三年的二甲进士，当年以他科考的成绩是能进翰林院的，结果人家自荐去了御史台，还选了最低的官儿巡安，也是最苦的。
除了休沐日日在外头风吹雨晒，他会去看农户的庄稼种的好不好，收成几何，够不够交税？交了税家里还剩多少？哪里有流民，流民又从何而来？哪里有天灾，当地官员有没有及时安抚灾民和救济？
在那位置待了两年多就提拔起来，头回上朝会就穿绯色朝服，有实打实的证据在手，首战告捷！
这几年凡是被他逮住的人，不掉乌沙也会掉层皮。
前脚邱元堔离宫，后脚皇帝便试探薛家，且言语间透着对世家的不满。
这算是明晃晃的警告薛家不要蹚浑水，昨儿国丧结束过了停罚期，皇帝这是要拿人血祭帝王刀了。
幸好今日休沐没上小朝会，薛哲圣从袖子摸出帕子拭着额头没有的冷汗。
祖孙俩说了会子话薛珩说还要回大理寺便离开了，路过花园时瞧见薛凌薇和两丫鬟有说有笑迎面走来，“四妹妹这是捡钱了，这么高兴？”
薛凌薇没想到这个时辰会在府里见到嫡兄，“兄长今儿散衙这般早？”
“回来有点事。”
两人走近了，薛凌薇挡住他的去路，娇嗔问，“兄长，姜家出了事为何不告诉我？”
薛珩皱眉，“姜家出了什么事？”
显然这是也不知晓，薛凌薇小声说：“姜家那庶女姜颖死了呀！”
薛珩在大理寺任职整日忙得像拉磨的驴，时常半夜不着家，是真没听说这事儿，“我记得那庶女年纪应该不大，得病死的？”
薛凌薇摇头，“兄长可还记得前些日打冬雷下大雨那天？”
薛珩当然记得，正是那日收到密报的，薛凌薇说道：“我今儿出府去赴悦如姐姐的约，马车正好要路过姜家，还是巧儿她们先发现姜家的下人在大门口撤白幡。”
“出了巷子我让巧儿去打听，说是前段日子姜老太太带着姜颖去福禄寺祈福，在那小住了两日，这不得赶在国丧除服前回府不是。
谁想归来路上遇上打雷，马受了惊，马车滚下坡了，那打雷下雨的天儿路上哪有人？马夫只能走路回姜家报信。等姜家的人找着时发现老太太一条腿摔断了，姜颖的脖颈被长蛇紧紧缠着。”
她的丫鬟巧儿连连点头，“奴婢听说姜家的人去买了好些个雄黄粉才把那蛇驱走，给姜老太太诊治的大夫说姜家庶姑娘是被蛇活活勒死的，眼珠子鼓的渗人得很，今儿上午才下葬。”
另一个丫鬟彩儿说道，“依奴婢看啊，定是她们做了亏心事想求菩萨保佑，结果被菩萨惩戒了。”
薛凌薇脑海想象姜颖死的惨状，只觉得头皮发麻，双手交叉搓着双臂，“不说了，我回院子写信，得让阿莳知道这个消息！”
被她念叨的人，这会儿似感应到了一般，连打了三个喷嚏，这可把柳英给吓坏了，“姑娘可是又染风寒了？”
姜莳没觉着身子有不舒坦，“定是外祖母和舅母在念叨我。”
虽靠船窗而坐，江风拂面，但身上披了斗篷且还有暖炉。
时节未至寒冬，姜莳刚离梁州便染上风寒大病了一场，人清瘦了不少，加上如今身在江船，柳英便将暖炉给姜莳安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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