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叫人?”
陈志强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
叫人?
叫叶蓁蓁什么?
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还不快叫!”
陈敬严的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陈志强知道陈敬严是真生气了,他浑身一颤,咬着牙,脸黑得如同锅底,在小叔那冰冷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在发软。
他屈辱地转向叶蓁蓁,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婶子。”
叶蓁蓁正小口吃着剥好的鸡蛋,闻言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又响亮:“哎,乖大侄子。”
陈敬严从墙上取下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头也不抬:“你回去跟奶奶说,我们吃完早饭就过去。”
这副理所当然的、将叶蓁蓁划归为“我们”的口吻,更是让陈志强气血翻涌。
他恶狠狠地瞪着叶蓁蓁,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叶蓁蓁仿佛这才感觉到这道灼人的视线,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勺,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她缓缓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眼底的锋芒瞬间褪去,蒙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谙世事的天真,看向陈敬严,声音又软又甜,像裹了蜜:“敬严,快坐下来吃饭,粥都快凉了。”
说完,她又看向面色铁青的陈志强,脸上绽开一个无辜又热情的、长辈对晚辈般的笑容。
“大侄子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点吧?你小叔准备了好多呢。”
“大、侄、子”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软,却像三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志强的脸上,抽得他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叶蓁蓁脸上那纯真无邪的狡黠笑意,气得浑身发抖,握紧的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几乎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不……不用了!我吃过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吃过啦?那好吧。”叶蓁蓁一脸惋惜地转过头,不再理他,伸手拉着陈敬严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动作亲昵自然,“敬严,你快坐下啊,还站着干嘛?”
她自然而然地将另一个刚剥好的、尚带着温度的鸡蛋,放进了陈敬严的碗里。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了陈志强的心里,来回搅动。
曾几何时,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如今却对着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巧笑倩兮。
而那个男人,还是他最敬畏、最不敢招惹的小叔!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个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让他窒息的屈辱和嘲讽。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转身就跑,出门时太过慌乱,脚下被高高的门槛狠狠一绊,整个人“噗通”一声,差点摔了个狗吃屎,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引得院子里早起的邻居一阵窃笑。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叶蓁蓁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那双灵动的杏眼里,闪烁着璀璨而得意的光芒,像一只偷吃了腥的狡猾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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