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两个正在扫地的家属院大嫂,手里拿着扫帚,凑在一起嗑牙。
“真的假的?陆团长那样的人尖子,能看上个村姑?”
“那是没办法!老一辈定的娃娃亲。我听卫生队的林护士说,那女的长得又黑又瘦,跟个猴似的,一看就是干苦力的命。陆团长昨晚黑着脸去食堂打饭,估计是气得不轻……”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嚼舌根。
两个大嫂下意识地扭头看过来,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苏梨单手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脸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清晨的阳光刚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打在她身上。
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透着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尤其是那双眼睛,刚睡醒还带着点水汽,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淡。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也没说话,却把这灰扑扑的招待所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两个大嫂手里扫帚都忘了动,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苏梨,像是见了鬼。
这就是那个……又黑又瘦的村姑?
这要是村姑,那她们算什么?地里的土坷垃?
苏梨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视线在那个说她像猴的大嫂脸上停留了一秒,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往水房去了。
直到苏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两个大嫂才猛地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乖乖……这模样,怕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也比不上吧?”
洗漱完,苏梨感觉清爽了不少。
刚回到房间放下脸盆,门就被敲响了。
这次没等她去开,门就被推开,陆峥走了进来。
他还是昨天那身作训服,不过显然是换洗过的,带着一股肥皂味。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
陆峥一进门,视线就在苏梨身上扫了一圈。
看到她挽起的裤脚和袖口,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吃饭。”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大马金刀,占了大半个桌子。
苏梨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
今天的早饭是稀饭、馒头,还有一碟咸菜丝和两个煮鸡蛋。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是顶好的待遇了。
苏梨拿起馒头,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陆峥吃得快,几口就把一个馒头干掉了,然后抬头看着苏梨。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细嚼慢咽,连掉在桌上的渣子都会用手帕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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