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疼。”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眼尾褪了些冷意,露出一点耐着性子的烦躁,“你们出去,说话太吵。”
梁守魁张了张嘴,最后识趣地闭上了。
“那同志你先休息,有事敲门。”他说完,把乘务员往外拖,“走,走,咱出去,让人家安静。”
门“咔嗒”一声关上。
外面的喧闹一下子被隔绝了。
只有火车压在铁轨上的声音,不停地传进来,规律而沉闷。
···
小隔间里的光线比大车厢稍微暗一点。窗外的阳光被一层薄薄的灰尘挡住,落在她脸上,是温热的颜色。
商曼把那只搪瓷杯子拉过来,杯沿印着几个蓝字,什么“革命”“为人民服务”,她懒得细看,只当遮住那一片不断蒸腾的热雾。
她并不渴。
她只是需要一件东西,有个动作,让自己手里有点事做。
杯身烫得很,她只好捏着杯耳,指尖却还是被灼得发红。
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好笑。
——商家大小姐,从小穿绸缎、吃细粮、坐小汽车的,竟然会被一车厢的汗味和硬板凳折腾到发脾气。
她从来就是这样——不舒服就说,不高兴就发火,谁爱看谁看,不看拉倒。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轻的“叮当”。
隔间的墙跟着微微一震,火车也在这一刻稍稍减速。
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眼前却不是车厢,不是铁路旁一闪而过的田地,而是几天前,城里那家国营招待所的大饭厅。
···
那天晚上,招待所包间里灯光明亮,桌上摆着一盘盘讲究菜,鱼肉、丸子、油光发亮。
商曼穿着一件浅色旗袍式连衣裙,衬得腰细腿长,耳边挂了一对小珍珠耳坠,走路的时候轻轻晃。
她站在桌边,指尖搭在椅背上,笑容礼貌又疏离。
对面坐着的,是陆家的人。
——陆怀瑾。
她看着那个人的时候,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他长得好,挺拔清瘦,眉眼冷淡,说话不紧不慢,像什么都看得明白,又像什么都不在意。
是城里所有人眼里“最合适”的联姻对象:出身好,有前途,家世干净,和商家门当户对。
“你也老大不小了,”那天,商敬安在饭桌上笑着说,脸上是做给旁人看的慈父模样,“有合适的对象,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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