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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淮王府
微生砚的动作极快,接旨后不过两日,一切就已准备就绪,车马仪仗,护卫随从,皆已安排妥当
出发前夜,宝缨依旧心神不宁,微生砚将她拥在怀中,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道:“别怕,宝缨,一切有我”
翌日,淮南王车驾启程,奉旨返京
车轮滚滚,驶离了风景如画的淮地,朝着波谲云诡的长安城而去,微生砚握着宝缨的手,目光却已投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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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风吹落了御街两侧的槐叶,却吹不散宫墙深处盘桓的阴云
长公主的动作更稳更快,不过半月功夫,弹劾太子微生钰的奏折已在景帝的御案上堆成了小山
那些“私纳外臣、暗蓄死士”的罪名,像精心编织的罗网,看似天衣无缝,明眼人却能窥见网绳上缠绕的权力丝线——长公主的金印、闵夫人的玉簪,还有那些急于攀附新主的朝臣
东宫之内,微生钰正临窗临摹《问卿安》,笔尖悬在纸上,墨滴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圆,内侍总管尖着嗓子传召时,他甚至来得及将最后一笔捺画收得沉稳有力
放下笔时,他看了眼案上堆叠的奏折,那是他昨夜写的辩白书,字字恳切,却终究没递出去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寻常家宴,“替我取那件月白锦袍来。”
安临殿的烛火燃了一夜,殿门紧闭,连飞虫都绕着窗棂不敢靠近,直到天际泛白,微生钰才推门而出,晨光落在他脸上,竟没有半分憔悴,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沿着宫道慢慢走回东宫,遇见前来打探消息的内侍,还温和地颔首示意,那从容的模样,让等着看笑话的人都愣在原地
当日午时,废黜太子的圣旨便传遍长安
“太子微生钰,性耽安逸,无承继之志,着废黜太子位,改封清和郡王,两日后离京就藩,无诏不得回京。”
太监在东宫正厅宣读时,微生钰正端坐在榻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佩,听到“无诏不得回京”一句,他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像是听到了称心如意的安排
接旨时,他的动作恭敬,叩首的角度不多不少,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送旨的太监原以为会看到痛哭流涕或怒目圆睁的场面,却只见到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臣,领旨谢恩。”微生钰的声音清晰平稳,倒让太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劝慰的话,这毕竟是大宁百年来第一位被废的太子…
两日后的清晨,清和郡王的车队从侧门驶出长安,没有仪仗,没有送行,只有三辆素色马车,连车夫都穿着粗布衣裳,微生钰坐在中间的马车里,掀帘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墙,终于轻轻舒了口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磨得光滑的木牌,上面刻着“宝缨”二字,那是他年少时偷偷刻下的,他已经快记不清了,许是他故意退婚开始,就注定和宝缨再无干系
同一时刻,城南官道上,微生砚与宝缨的马车正疾驰而来
宝缨靠着车窗打盹,被车轮碾过石子的颠簸惊醒,揉着眼睛问:“快到了吗?”
微生砚正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闻言回头笑道:“过了前面的石桥,就进京都地界了。”话音刚落,两车在岔路口缓缓交错
车帘被风掀起的瞬间,微生钰与微生砚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微生钰的眼神里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卸下枷锁后的淡然,像秋日晴空般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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