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军嫂一见正主出来了,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眼神闪烁,低头假装猛搓衣服。昨儿个姜酒那一手“死人复活”的本事,再加上那股子不好惹的泼辣劲儿,早就让她们心里发怵了。
姜酒没理会这些眼神,径直走向水房。她今儿穿了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只是那肩膀处,虽然衣服遮得严实,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下面缠着厚厚的纱布,只要稍微一动,那排牙印就钻心地疼。
“早啊,各位嫂子。”姜酒接了盆水,语气听不出喜怒。
“哎……早,早。”几个军嫂尴尬地应着,手里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加快了,恨不得立马消失。
姜酒也不在意,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感觉让她彻底清醒过来。昨晚那一战,确实耗神。霍云霆那腿里的“寒尸毒”虽然刮干净了,但后续的排毒期才是最难熬的。今早她去看的时候,那男人虽然还在昏睡,但眉头紧锁,显然正经历着神经重连的剧痛。
但这痛是好事。痛,代表活着。
洗完脸,姜酒拎着那个竹笼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路过张大娘家门口时,张大娘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出来,一见姜酒,那张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姜医生!起这么早啊!”张大娘把粥往旁边窗台一放,搓着手凑了上来,那热情劲儿跟昨天喊抓特务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这是去抓药了?我家铁蛋今儿早上精神头可好了,还喊着要吃肉呢!”
“吃肉不行,还得喝两天清粥。”姜酒停下脚步,手指在竹笼子上轻轻弹了一下,“药还没抓,这是给我家那口子弄的‘补品’。”
张大娘好奇地往笼子里瞅了一眼,只看见一团五彩斑斓的东西在蠕动,吓得她脖子一缩:“这……这是啥玩意儿啊?看着怪渗人的。”
“好东西。”姜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专门治那些心里不干净、想吃回头草的人。”
张大娘没听懂这后半句的深意,只当是神医的怪癖,也不敢多问,只竖起大拇指:“姜医生就是高人!那什么,霍团长咋样了?大院里都传开了,说您昨晚那是关公刮骨疗毒,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过两天不就知道了?”姜酒没把话说死,在这个时代,太过高调容易招惹是非,虽然她从来不怕是非。
告别了张大娘,姜酒回到小院。一进屋,那股浓郁的药味还没散去。霍云霆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正试图移动自己的腿。
被子下面,那双曾经毫无知觉的双腿,此刻正随着他的用力,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这对于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来说,无异于惊雷。
“别乱动。”姜酒把竹笼子放在桌上,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膝盖,“刚接上的经络跟豆腐渣似的,你想再断一次?”
霍云霆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那张明艳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昨晚那疯狂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尤其是那血腥味和她肩膀上的伤……
他的视线落在姜酒的左肩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晦暗。
“疼吗?”霍云霆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愧疚。
姜酒挑了挑眉,故意夸张地捂住肩膀:“疼啊,怎么不疼?霍团长牙口那么好,差点没把我这块肉给撕下来当下酒菜。”
霍云霆的脸颊罕见地红了一下,那是羞愧,也是窘迫。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咬了一个女人,这事儿要是传回团里,那些老战友能笑话他一辈子。但更让他心慌的是,他当时那种失控的状态,完全是被这个女人掌控的。
“我会负责。”霍云霆憋了半天,憋出这四个字,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负责?”姜酒轻笑一声,转身去倒水,“行啊,以后家里的碗你刷,衣服你洗,地你拖,这也算负责。”
霍云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要求这么接地气。但随即,他点了点头:“好。等我站起来,这些都归我。”
姜酒把水杯递给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药丸:“吃了。这是固本培元的,还有止疼的。”
霍云霆二话不说,接过药丸一把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咽了下去。他对姜酒的信任,经过昨晚,已经到达了顶峰。
“那个……”霍云霆吞下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刚才外面吵什么?”
姜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边摆弄着桌上的竹笼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还能吵什么?吵你霍团长是不是被我这个妖女给害死了呗。不过嘛,估计过不了一会儿,这风向就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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