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队长的。”
她笑着退到队伍后面去。
大队长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现在嘴甜多了。”
江湛把本子合上,嗯了一声:“人总会长脑子。”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却知道——
这丫头不是“长脑子”,是一直有脑子,只是以前懒得用在正地方。
而现在,她开始很用心地——往他这边用。
晒场上的雾散得比别处快,太阳出来一会儿,地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就被烤干了。
前两天晒的稻谷堆成一小山一小山,旁边摊开一片新的,要抓紧翻动。谷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许笙拿着木耙站在场子中间。
早上的风还带着凉,吹在脸上,却多了点干燥的热意。她活动了下手腕,慢悠悠开始翻。
“你这力气行不行啊?”旁边一个女社员不太服气,“昨天不是还叫腰疼?”
“叫一叫腰疼,今天腰就不疼啦。”许笙笑,“人活着就得适应环境嘛。”
那人被她笑得又说不出什么,只嘟囔了一句:“贫嘴。”
晒场另一头,江湛正帮几个人把新带来的麻袋堆好。
他按着自己早上立下的决定,刻意不往许笙那边看。
然而视线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听话。
耳朵先出卖了他——
她在那边和人说话,一开口,他就知道她在哪儿。
那种软软的,带着笑意的嗓音,在一片“翻快点”“小心点”的粗声里格外显眼。
江湛捏紧被麻袋磨得粗糙的手心,用力一扛,把麻袋挪到墙角。
“江知青,歇一会儿吧。”有人劝,“你这几天都没停。”
“不用。”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硬度,“先干完。”
他想把自己耗在活路上。
活越累,脑子就越来不及胡思乱想。
可偏偏——
他刚转身,就看见晒场中间那个拿着木耙翻谷的身影。
许笙站在谷堆边,袖子挽到小臂,动作不紧不慢,木耙一推一合,带起一阵谷壳。阳光从她头顶洒下来,落在她发梢,从黑到棕的细微色差都被照出来。"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