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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萧彻沈莞 更新:2026-01-19 20: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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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兄长即将成家,而自己的归宿又在何方?无论如何,看到家人幸福美满,总是令人开怀的。
“走吧,该回宫了,莫让姑母等急了。”沈莞收敛思绪,站起身,重新端整了神色。
回到慈宁宫,太后还未歇下,正在灯下翻看佛经。见沈莞回来,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欢欣,便笑着问道:“瞧你这高兴劲儿,可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沈莞连忙上前,将大哥沈铮与赵家姑娘定亲、婚期就在今冬的消息,细细禀告给了太后。
太后听完,亦是满面笑容,连声道:“好,好!壑岩和弟妹总算了一桩心事。沈铮那孩子哀家见过,是个踏实肯干的,赵家姑娘既然你和林氏都觉得好,定然错不了。冬天办喜事好,热闹!”她沉吟片刻,对苏嬷嬷道,“苏嬷嬷,明日从哀家的私库里,挑几匹颜色鲜亮喜庆的妆花缎,再选一套赤金头面,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给沈府送去,就说是哀家给未来侄媳妇的见面礼,也是贺他们定亲之喜。”
这份赏赐,既彰显了太后对娘家的恩宠,也表达了对侄儿婚事的重视与祝福。
沈莞心中感动,深深敛衽:“阿愿代大哥和未来嫂嫂,谢姑母恩典!”
太后扶起她,慈爱地拍拍她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大哥成了家,接下来就该操心你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沈莞,“清漪园那边凉快又清静,正好可以好好想想。”
沈莞自然明白太后所指,脸颊微热,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慈宁宫也渐渐安静下来。
沈莞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心中被家人的喜事填得满满的。
大哥找到了他的良缘,而她的人生,也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隐秘的期待,她缓缓进入梦乡。窗外的月色皎洁,如同为她前路铺洒下一片清辉。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宫城浸染得一片沉凝。乾清宫东暖阁内,烛火燃至半残,跳跃的光晕在萧彻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搁下朱笔,指尖在微凉的玉石镇纸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赵德胜早已被挥退,殿内只余他一人。窗扉微开,夏夜的暖风送入,却带不走那份积压在帝王心头的沉郁。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三步之外,单膝跪地,声音低哑如同耳语:“陛下。”
萧彻眼睫未抬,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关于漕运税银的奏折上,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说。”
“安远伯刘禄,近日与礼部尚书周崇安府上往来密切,三日内暗会两次,皆在周府别院。
周崇安门下有清客进言,言及陛下年轻,中宫久虚,恐非社稷之福,当联名再奏,以‘稳固国本’为由,请陛下广纳贤德,充盈后宫。”暗卫的声音毫无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萧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又是这套说辞。稳固国本?无非是想将自家女儿、族中女子送入这九重宫阙,借此攀附皇权,瓜分利益。
安远伯府与静太妃同气连枝,周崇安则是老派清流的代表,这两股势力勾连在一起,倒也不算意外。
“丞相李文正处呢?”他问。
“李相近日称病告假,未上朝会,但其府中幕僚与门生走动频繁,尤与吏部、户部几位侍郎过从甚密。据查,李相似乎对今科举子颇为关注,有意从中择选才俊,延入门下。”暗卫继续禀报。
萧彻眸光微闪。李文正这只老狐狸,称病是假,避嫌观望、暗中布局是真。他关注科举,拉拢新晋官员,无非是想巩固相权,培植党羽。
而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需要一个能被他影响、甚至掌控的皇帝。选秀,或许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只是他比周崇安那些人更沉得住气,手段也更迂回。
前朝后宫,看似两个世界,实则血脉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臣子,个个都是人精,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试图将手伸进他的后宫,伸向他的枕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厌弃涌上心头。他厌恶这种被人算计、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
沈莞见被拆穿,也不窘迫,立刻恢复了灵动,笑嘻嘻地凑到太后身边,亲自接过宫女手中的温茶奉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今日见闻。
说到那素点心时,还遗憾地咂咂嘴:“只可惜不能带回来给姑母尝尝,那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甜而不腻,清香软糯,姑母定会喜欢。”
太后被她逗得直乐,搂着她道:“瞧你这馋猫样儿!既然喜欢,明日让御膳房也试着做来便是。”
“真的?姑母最好了!”沈莞欢喜不已,抱着太后的胳膊轻轻摇晃,那娇憨依赖的小女儿情态,与方才进门时那个端方贵女判若两人,引得太后和苏嬷嬷又是一阵笑。
沈莞在慈宁宫众人面前,早已摸清了分寸。在太后和极亲近的嬷嬷宫女面前,她可以放松做自己,流露出些许天真娇态;
但在其他宫人乃至前来请安的妃嫔命妇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举止合度、言谈得体、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疏离的沈家贵女。
这收放自如的反差,太后看在眼里,既觉好笑,又暗赞她聪慧通透。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
萧彻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指尖揉了揉眉心。殿内烛火通明,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白日里护国寺那娇软又大胆的祈愿声,不受控制地再次萦绕耳边。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勾勒出,那丫头跪在佛前,蹙着眉尖,一本正经地补充着那些“夫婿条款”的模样——家世清白、无通房妾室、品行端方、懂得情趣、知晓尊重、容貌俊朗、婆母明理……
一条条,一件件,清晰得仿佛在拟定一份契约。
与他所知的、那些一心攀附富贵、或是追求才子佳人浪漫话本的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她所求的,是一种极其现实又近乎理想的……舒适。
荒谬之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其中夹杂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与审视。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夜空繁星点点,秋夜的凉意透过窗纱渗入。
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慈宁宫初见她时,那惊心动魄的绝色;以及后来用膳时,她那副低眉顺目、谨小慎微的模样。
两幅画面交织,与佛前那个胆大包天、挑三拣四的许愿者重叠在一起。
萧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沈家阿愿,倒是个表里不一的。有趣。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列出的那些条件。家世清白,无通房妾室,品行端方,懂得尊重女子,还要容貌俊朗,懂得情趣,婆母明理……
放眼整个京城,符合前几条的年轻子弟或许还能挑出几个,但要将这些条件全部满足,尤其是“无通房妾室”、“懂得尊重”、“婆母明理”这几条,恐怕……寥寥无几。
高门大户哪个不是关系错综复杂?哪个世家子弟婚前没几个房里人?哪个婆婆不想拿捏儿媳?
她这愿望,未免求得太满,太过理想化。
念头转动间,他忽然想到,她毕竟是母后真心疼爱的侄女,也是他名义上的表妹。
沈家满门忠烈,就剩下这点血脉,母后一心盼她安稳,他就多看顾几分吧。
既然她有此“宏愿”,而自己恰好知晓了……
萧彻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望向慈宁宫的方向。
罢了,既是表妹,将来若有机会,他便替她留意一二,看看这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中,是否有那么一两个,能勉强符合她这挑剔条件的。"
“朔北那边,燕王近日有何动向?”他话锋一转,问向了远在边关的异姓王。燕王镇守朔北多年,手握重兵,其动向关乎边境安稳,亦是萧彻心头一大隐忧。
“回陛下,燕王近日操练兵马甚勤,但并无逾矩之举。其世子慕容宸月前曾带队巡边,与北狄小股游骑遭遇,小胜一场,斩首十余级,已按例报功。”暗卫答道。
萧彻沉默片刻。燕王慕容翊,老成持重,暂时看不出异心。
但其世子慕容宸,年轻气盛,骁勇善战,在军中威望日隆,将来恐成变数。边境的安稳,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他挥了挥手:“朕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暗卫应声,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彻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深邃,繁星点点,俯瞰着这人间帝王的烦恼。他想起母后明日便要启程去清漪园,想起那个即将随行的人儿……周宴的身影不期然地再次闯入脑海。
安远伯、周崇安、李文正……还有那个看似符合她一切期望的周宴。
所有这些人与事,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脱离他的掌控。
夜色更深,露水渐重。
萧彻负手立于窗前的身影,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冰冷,孤寂,却又带着掌控一切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这空寂的殿内回荡:“赵德胜。”
一直守在殿外不敢远离的赵德胜连忙小跑进来:“奴才在。”
“传朕口谕,”萧彻并未回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无边的黑夜,“明日母后与沈姑娘启程去清漪园,让内务府再加派一队精锐侍卫随行护卫,务求万无一失。一应供给,皆按最高份例,不得有误。”
“是,陛下。”赵德胜躬身应下,心中却是波澜再起。陛下对沈姑娘的重视,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还有,”萧彻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去查一下,周宴近日……除了军务,可还有参与其他诗会宴饮。”
赵德胜心头一凛,连忙道:“奴才遵旨。”
陛下这是……连周世子也要查了?
看来,这清漪园的避暑,注定不会平静了。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慈宁宫前便已车马辚辚,仪仗肃列。
太后与沈莞登上宽敞舒适的凤辇,在一众宫人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宫门,向着京郊皇家苑林清漪园而去。
离了那重重宫阙,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自由了许多。
沈莞悄悄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落和远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的暑热似乎也被这行进的风驱散了几分。
太后见她眉眼弯弯,一副雀跃模样,心中也觉宽慰,笑道:“瞧把你高兴的,像是头回出远门似的。”
沈莞放下车帘,依偎到太后身边,软声道:“在宫里虽好,但总不及外面天地广阔。能陪姑母出来走走,阿愿自然是开心的。”
车队行进平稳,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间,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湿润水汽的清新味道。清漪园到了。
园门早已大开,内务府并园中管事、宫女太监们跪迎两旁。
凤辇直接驶入园内,直至一处临水而建、名为“澄怀堂”的主殿前停下。"
“是,奴婢记住了。”锦书低声应道,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小姐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她是在反省自己今日在书房的表现?还是……在告诫她什么?
李知微不再言语,任由锦书拆掉原本略显华贵的发髻,重新挽了一个更为清雅简练的单螺髻,只簪一支素净的银簪。
镜中的人影,瞬间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柔美,多了几分疏离与冷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深邃。
陛下那淡漠的一瞥,那毫无波澜的回应,如同冰冷的秋水,浇灭了她心底那一丝微弱的侥幸,却也激起了更深沉的斗志。
那样的男子,岂是寻常脂粉、浅薄才情所能打动的?
她需要的,不是急于表现,而是更深沉的耐心,更精准的算计,以及……更强大的资本。
父亲在朝中的位置,李氏一族的人脉,还有她李知微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这些都是她的筹码。但还不够。
她轻轻抚过镜中自己冰冷的倒影。
美色是武器,但绝非唯一的武器,甚至不是最有力的武器。她要做的,是让陛下看到,她李知微,不仅仅是空有才貌的闺阁女子,更是能与他并肩、理解他抱负、甚至能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的……盟友。
这条路很难,布满荆棘。但她李知微,从不是知难而退之人。
“更衣。”她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将那件雨过天青色的素锦裙拿来。”
她要摒弃所有可能引起反感的华丽与刻意,回归最本真、也最高不可攀的姿态。
锦书连忙应声,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她看着小姐挺直的背影,那看似柔弱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钢铁般的意志和深不见底的城府。
窗外,秋日晴空,万里无云。而漱玉轩内,却仿佛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李知微换好衣裙,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傲霜的秋菊,目光幽远。
时近深秋,宫中木叶纷落,太液池畔的芙蓉也过了最盛的时节,只余几支残荷在渐起的寒风中摇曳。
这日天色一直沉郁着,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阙飞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似有一场秋雨将至。
慈宁宫内,太后正翻看着内务府呈上的重阳节礼单子,苏嬷嬷悄步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叹了口气,将笔搁下。
“那孩子……今日是她父母的忌辰。”太后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与怜惜,“早上来请安时,瞧着神色就有些恹恹的,强打着精神,哀家便知她心里不好受。这会儿,是去了太液池边的‘听荷亭’?”
“是,娘娘。沈姑娘带着琴去的,就留了云珠在旁边伺候,不让旁人靠近。”
苏嬷嬷回道,语气里也带着不忍,“眼看就要落雨了,奴婢是否派人去请姑娘回来?”
太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让她独自待会儿吧。这孩子看着娇软,骨子里却倔强。父母去时她还那么小,这些年虽得兄嫂疼爱,可这份丧亲之痛,终究是埋在心里,平日不显,到了这种日子,总要寻个由头发泄出来。弹弹琴,散散心,也好。总比闷在心里强。”
她顿了顿,吩咐道:“让厨房备好热水和驱寒的姜茶,亭子那边……远远看着些,莫要扰了她,但若雨大了,立刻去接人。”
“是,娘娘。”苏嬷嬷领命,悄然退下安排。
听荷亭临水而建,四周遍植垂柳与木芙蓉,此时虽已凋零大半,但仍有几株晚开的,粉白的花朵在风中颤巍巍地挂着。
沈莞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绫罗裙,未施粉黛,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住,跪坐于亭中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架焦尾古琴。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淙淙琴音流淌而出,初时如幽咽泉流,带着化不开的哀思与怅惘,是在追忆早已模糊的父母容颜,是在感念那猝然中断的天伦之乐。
琴音低回婉转,与这沉郁的天气融为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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