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饶青山顾潇渊的其他类型小说《一见青山多妩媚饶青山顾潇渊》,由网络作家“在逃星黛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饶青山断定于晓岚对今天的事不知情,他的这位师母知世故而明事理,绝不会允许顾潇渊这般自寻死路。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来回踱走的脚步声,那些心底深处的权衡与帷幄无人能知,夹杂着的还有往事的一些浮影。十八年前的家属院里,她对着饶青山甜甜的笑,“饶叔叔,我想吃糖。”“渊渊,过年要吃饺子。”“那把糖包进饺子里好不好嘛。”她抱着他的腿用糯糯的声音撒娇。最后她吃到他包的那个糖饺子了吗?烟雾氤氲,往事遥远,饶青山不记得了。“回家吧,好好陪陪你妈妈。”顾潇渊坐在那里,与这间办公室威严正气的氛围格格不入,饶青山看的有些头痛。她的脚踝和膝盖已经起了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好在她的风衣能够完全覆盖住,不让人看出端倪。顾潇渊无助的捏了捏发丝,不甘心...
《一见青山多妩媚饶青山顾潇渊》精彩片段
饶青山断定于晓岚对今天的事不知情,他的这位师母知世故而明事理,绝不会允许顾潇渊这般自寻死路。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来回踱走的脚步声,那些心底深处的权衡与帷幄无人能知,夹杂着的还有往事的一些浮影。
十八年前的家属院里,她对着饶青山甜甜的笑,“饶叔叔,我想吃糖。”
“渊渊,过年要吃饺子。”
“那把糖包进饺子里好不好嘛。”她抱着他的腿用糯糯的声音撒娇。
最后她吃到他包的那个糖饺子了吗?烟雾氤氲,往事遥远,饶青山不记得了。
“回家吧,好好陪陪你妈妈。”
顾潇渊坐在那里,与这间办公室威严正气的氛围格格不入,饶青山看的有些头痛。
她的脚踝和膝盖已经起了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好在她的风衣能够完全覆盖住,不让人看出端倪。
顾潇渊无助的捏了捏发丝,不甘心就这么惨淡的结尾,却又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深呼吸了一下,“饶书记,再见。”
曾经他唤她小名,睡在她卧室隔壁的书房,是送她进口糖果的饶哥哥。
而现在他是位高权重的南汀市一把手,她是千万平凡市民的其中之一。
他在全国电视台的新闻频道里出镜采访,在万众瞩目的正式场合稳坐中心位,在高墙戒备的市委大院的会议室为这座城市把脉开方。
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处理着那些与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民生问题,在封闭管理的机场贵宾楼登上飞往全国各地的包机、在车牌号00009的红旗轿车里驶向为他交通管制、畅通无阻的高架桥,驶向他的青云之上。
十八年后,局面重新展开,她的身份归零,与他地位悬殊,他们不会再见。
“进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门外的张秘书领来几名警卫,押着一瘸一拐的顾潇渊出去,剩下饶青山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当然不会完全打消对她的怀疑,警卫还给她的手机里,已经被技术人员安装了定位器。
她有勇气,却没有手段。他已经过了勇敢的年纪,所有赖以生存的手段都藏于暗处,锋芒尽收,却从未生锈。
紧闭的窗帘被秘书拉开,露出微亮的日光,正南的方位能看到大院的那条银杏大道,入秋后颜色一天比一天璀璨。偶有车辆经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扬起一地金箔。
“张秘书,狙击手是你安排的?”饶青山坐在办公椅上,把玩着一个纽扣样的小玩意,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从顾潇渊坐上饶青山的车起,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南汀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枪法最精准的狙击手就在远处大楼的天台上带着消音器就位。
顾潇渊脱下衣服的那一刻,狙击手注意到女人地板上晃动的影子,手指正牢牢扣在扳机上。下一秒却突然看见饶书记出现在窗前,像是在有意挡着身后的女人。
这位完成过多次重大任务的狙击手慌了几分神,连忙将枪口移远,看着窗帘被严丝合缝的拉上。
虽然这个过程中女人始终不曾露面,但饶书记神情不悦,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狙击手战战兢兢的向上级报告了现场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原地待命。
照片有点模糊了,单从背影上看不出来长相,顾潇渊心里一沉。
他结婚了,还有孩子。
这种级别领导的婚姻状态一般都是对外保密,她也没有听顾园平提过饶青山结婚的事,毕竟两人之后处于不相往来的状态。她在国外读书,也没有哪门子心思和理由关心他的个人生活。
当然,他饶青山的个人生活也与她无关。
只是顾潇渊莫名心神不宁,反思起自己曾经的举动。
但她并不知情,也没有刻意地要跟他走近啊,除了在他办公室的那一次,之后都是他主动打电话、主动查行踪、主动给她消毒、主动邀请她参会。
明明都是他在主导这一切,怎么心神不宁的人却是她?
顾潇渊的手指摩挲着对话框,刚才的兴冲冲的劲一下子泄了气。
她重新倒在被窝里,抱着玩偶沉思。
不行,不能这样。
她得跟他保持距离,无论他对她是什么立场、什么态度。
屏幕亮起,饶青山发来一条消息。
“这是我的私人微信,有事跟我联系。当然,是在我不忙的时候。”
顾潇渊看了两眼一黑,只想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饶书记放心吧,就算你退休了我也不会联系你的。
她的生活因冯雨薇而巨变,她不想自己跟这种人有一丁点儿的类似。
但张明宇作为他的秘书,一定知道他的婚姻状况,怎么也不提醒自己?还是他见怪不怪了?
那他平时都是以什么样的目光看自己啊!红颜祸水?想勾引大领导的狐狸精?
顾潇渊想大叫一声,考虑到母亲和邻居,只好闷闷不乐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冷静下来,她想反正也快到年底了,饶青山会变得很忙,没功夫搭理她,自己只需要默默创业,不要引起他的注意就好。
她没回复,饶青山又发来一条。
“至于梁家,你先别急。这段时间不要乱跑。”
听饶青山这句话的意思,是准备处理梁家?
这倒是正事。顾潇渊跳下床,在全身镜前拉开睡衣,揭开纱布的一角查看自己背后的伤,发现比起昨晚已经好了许多。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吃亏,自作自受,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把梁蔚宇绳之以法,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他。
但这不仅是她一人的事,还关系到社会民生,她至少不能给饶青山添乱。不乱跑就不乱跑呗,正好在家写写创业计划书。
她客套礼貌的回复了一个“好的”,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埋头睡觉。
一周后,梁蔚宇在公安局门口坐上了梁伟丰的埃尔法。
他一上车就没好气的埋怨,“爸,你怎么也不想办法把我弄出来?你知道我在里面过的什么日子吗!”
梁伟丰想给他一巴掌,抬起手,看到他眼底的憔悴,又不忍心。
“兔崽子,你还好意思问!”
这一周他大大小小的酒吧都受到了来自各个部门的突击检查,从量贩式KTV到高端奢侈的会所,营业额都下降不少。
老田那边躲躲闪闪的没个下文,他到处打听是谁要搞他,花掉不少茶水费。
“KING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玩的哪个女人玩脱了?”
“没脱啊,她衣服都好好穿着的。”
“废话!她要是没穿你岂止是拘留?老子问的是背景!”
“顾园平的女儿,能有什么背景?”
梁伟丰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一年的除夕,顾潇渊7岁,饶青山23岁。她幻想着自己长大后能当明星,他为自己未卜的前路彻夜难眠。
两年后,顾园平等来了他的甘霖,从安东大学调任至安南省工商局工作,而踌躇满志的饶青山也踏上了他的仕途。
从那以后,如愿以偿的他们用各自的方式迈入了一生的博弈。
一个月后,顾园平被移交司法机关的消息传来,他和冯雨薇名下违法所得的资产将被全部追缴。
饶青山正在外地出差,坐在车上,听到后回了一个淡淡的“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一个月他安排了人一直跟在顾潇渊身边,本来是怕她再闹出事端,却得知她鲜少出门,除了配合调查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
在看到她的调查资料后,那些安分守己的过往经历也让饶青山对她的怀疑彻底打消了。
顾潇渊早早地出国留学,没有在权力的环境里浸泡过,涉世未深,对仕场基本的敏感度没有,倒是学会了猜忌与编造。
她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性子也实在太危险,他是她的长辈,内心做不到彻底放弃她。关于她父亲的事,他很想站在不同的角度开导她走出来,及时调整状态和性格,以免影响今后的人生。
但他不能。
最好给的东西,偏偏也是最不好给的。
因他的职位所在,因他和顾园平的师生情所致,无论公与私,他不得越矩半步。
哪怕内心对她的关切到了七八分,也只能在听到她行踪后化为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沉稳笃定,这是饶青山刻进骨子里的身份形象。
白天他马不停蹄的调研视察、召开会议、审阅文件,有时候去周边城市出差,有时候去省上汇报情况,不能露出丝毫疲惫与杂念。
夜晚一个人,他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过去的景象,对着前半生的物是人非感慨万分。
多年来饶青山在工作中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仿佛一台永远不会犯错的机器。外界都说他手腕强硬,其实他并非无情之人,只是身居高位,那些心事唯有生生压抑下去。
“小张,我们什么时候回南汀?”
张明宇看了看行程表,“按照原定安排,三天后,领导。”
饶青山记起来,今天是冯雨薇审判收监的日子。
分别多年,即使是白月光般的初恋情人,也会在红尘中慢慢蒙上一层阴影。
他可以接受当年冯雨薇因为物质离开他,或是因为物质爱上其他人,但这里的其他人不应该是他的老师,她对物质的追求更不应该没有底线。
人生有很多不以为然的无心之举,酿成了今天的早知当初。
还有很多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比如当饶青山升为一把手的消息传出后,顾园平脸上再没了笑意,也在明里暗里的拉帮结派。
去县城的路还要开一会儿,他没再说话,埋头专心看手上的资料。
十多分钟后,张明宇接了个电话,神色一惊。
南汀市,顾潇渊正要走到最高人民法院的门口,看见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顾小姐,我是市委的张秘书,我们见过的。”
饶青山在后排瞪他一眼:“说重点,没必要那么有礼貌。”
“饶书记希望你...”
张明宇还在遵纪守法和不要冲动两个词犹豫,饶青山一把拿过手机,对着那边言简意赅,“马上滚回去。”
“不加就不加吧,那你的定位器也留不住。还有,我想了解一下那个留学生创业扶持的政策。”
“这不是市长热线,就算是也不该我亲自来解释,网上都有很详细的说明。”
顾潇渊蹙眉,声音带了点阴阳怪气,“我打的是张秘书的电话吧?是你把人家电话霸占在先吧。”
站在一旁的张明宇几乎要晕过去了,好好上个班,到底是谁要加害他。
饶青山无力反驳,又想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嘴角不经意上扬:“那你说说,你想了解什么。”
“补贴最高能申请五百万对吧。”
位高权重的男人听到这个数字,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五百万是作为被重点扶持的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等战略新兴产业的项目经费发放。这些是你的创业方向?”
“方向暂时不知道,但如果我干一票大的,能拿到多少?”
不等饶青山发作,张明宇先忍不住了,这女人确定要在他的电话里跟市委书记谈论“干一票大的能拿几百万”这种事吗,能不能考虑下他一个打工人的感受啊小姐。
“顾小姐,作为普通创业者,你是可以申请普惠性补贴的。通常有初创补贴、房租补贴、社保补贴等。后续我发给你一份简明的资料。”
饶青山叹了叹气,同时向张明宇投去一道赞许的目光,还好身边有这样的得力助手,这样起码他不会被顾潇渊气个半死。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
他看了看手表,语重心长地提醒她:“不要以为跟我认识就可以处处行方便,如果真想把事做成,就自己用心钻研。”
电话被挂断,顾潇渊盯着他发言的照片发神。
这男人实在太自恋了,谁要靠他行方便啊!
但偏偏他拥有自恋的资本。
顾潇渊摇了摇头,退出公众号,倒在她柔软温馨的小床上摆成大字形。
如果她真能拿到那些补贴,创业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至少在启动资金这方面就可以少找母亲要一些。
她在心里描绘着那个创业项目的雏形,越想越兴奋,打开文档啪嗒啪嗒敲着键盘。
等她完成初步设计,已经是十点多了,她打了个呵欠,拿起一旁的手机,屏幕显示一条微信消息和一条短信。
她先看的是那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有两个字。
“通过。”
顾潇渊瞪大眼睛,这是...他亲自加她微信了?
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一条好友申请,名字叫青山在左。
嗯,还好不是什么厚德载物、上善若水、宁静致远。
她嘴角噙着笑,点了点那个山水照头像,验证通过。
所以她这是一下子拥有了大领导私人的微信号和手机号?顾潇渊拿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饶青山也不算冷酷无情嘛。
跟他认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他的联系方式。
小时候她没有通讯工具,长大了又去了国外。就连出国前唯一去找他的那次,也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也没带,也没他电话,一个人坐上了去县城的大巴车。
她点开饶青山的朋友圈,想看看这种大领导平时都分享什么,结果是一条横线。
屏蔽了她?顾潇渊歪着头轻笑,切,都加她微信了,还要屏蔽她。
但她的笑意在看到朋友圈封面的时候收敛了。
那是一家三口的剪影照,在一片海滩上,男人高大,女人瘦小,两人牵着中间的小男孩。
安南省南汀市,清晨,市委大院门口。
今年十月的南汀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顾潇渊站在街上,长发被萧瑟的秋风吹乱几缕。这条街没有什么行人经过,警卫的目光不时向她看来,她裹了裹风衣,忐忑不安的心情更加紧张。
曾经她也属于这里,或者说一周前她还属于这里。但现在她彻底失去了踏入这里的权利。
一辆车牌号南A00009的红旗轿车缓缓从远处开来,她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好像这样就可以给自己增添几分勇气来面对接下来的事。
车辆快从她面前经过的那一刻,她朝着右后方的车窗跑去。
门口配备武装的警卫立刻出动,一边跟对讲机说着什么一边朝她奔来。
车窗慢悠悠放下,只露出了饶青山的眉眼,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饶叔叔!我有话要说,求求你!”也就几秒钟的时间,顾潇渊被警卫按在地上,她没有挣扎,只是用倔强的语气向他乞求。
“放开她吧。”饶青山示意,两名警卫对视一眼,不知所措,又听见他不容置疑的声音,“这是副书记的女儿。”
顾园平现在还在留置期,通报未出,他目前还算市委副书记。
顾潇渊上了饶青山的车,准确来说是被押上去的,搜身后她的手机关机上交,人被押进了前排。她的头发凌乱地缠在胸前的大衣扣子上,膝盖蹭上了不少泥泞,看上去万分狼狈。
饶青山很久没见她,她消瘦了很多,没有化妆,白皙的脸上有着跟她父亲很像的一双浓眉大眼,和她母亲一样小巧而高挺的鼻子,她的头发染成了浅栗色,卷卷的,一身留洋归来的气息。
“顾小姐好歹也是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这么鲁莽。”
顾潇渊没有回应他的批评,看着大院里参天的树荫从身边掠过,她对这里一草一木春夏秋冬的样子都很熟悉,对他却感到陌生了。
现在这个掌管着整座城市千万人口的饶青山,成熟沉稳、不苟言笑,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威严。
他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身上是淡淡的木质香味,疏离而悠长,形成属于他个人的结界,没有尘嚣敢来打扰。
这是一个怪异的场景,饶书记的专车还从未坐过这样的年轻女人。但司机小邓目不斜视,一路无言,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把车开进大院,停在饶青山的办公楼前。
四名警卫把她带上了顶楼的书记办公室,饶青山跟他的秘书交代了什么事,关上厚重的办公室大门,一转身就看到她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脸。
还挺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饶青山心想。
“我爸的事...”顾潇渊坐在沙发上捏着纸团,眼眶微红。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了外套,随意地搭在办公椅上,叉腰看着沙发上蜷缩的她,也在看墙上挂的“两袖清风”四个大字。
“我也很遗憾。”
“是吗?“顾潇渊擦去眼泪,轻轻冷笑,“我听说我爸的那位情人,是您的初恋,饶叔叔。”
“我爸妈恩爱了几十年,不是您做局,他会因为情人去受贿?饶书记,您已经是一把手了,还要多大的权力才够填满你的欲壑呢?”
饶青山只听到一半便皱起眉头,十多年过去,那个乖巧的小女孩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只是母亲对这段三十年的感情太意难平,家丑一桩,也不能向亲戚朋友倒苦水,平时那些同事一看顶梁柱倒台,更是避之不及。
顾潇渊日日在家给母亲做思想工作,说服她向前看,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有许多苦涩的,天涯到处是芳草,丈夫能替代,亲生父亲只有一个,她注定会为他承受一生的潮湿。
顾潇渊被饶青山的人送回家时,于晓岚正在厨房里做饭,比前些日子看上去状态好了许多。
她们从大院搬了出来,住到于晓岚早年买的小公寓里,原来的司机和生活保姆已经离开。
“小渊出去干嘛啦?”
“跟朋友散了散心。要我帮你吗?”
“不用,你去休息吧。”
她们俩母女现在的处境比不上以前,也说不上太糟糕。母亲有落脚的地方、稳定的工作、外公外婆也愿意帮助她们度过难关。
只是少了举足轻重的丈夫,少了所谓的朋友和太太圈,少了享受多年的虚名与光环。
而自己刚从QS排名前五十的大学毕业,好巧不巧读了个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的传媒专业。
父亲的犯罪事实已成定局,考公考编是不能了,前路迷茫黯淡如长夜。
但顾潇渊并不想把这种对未来的焦虑向于晓岚表现出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妈妈受的打击比她更大。
她只能规划好自己今后的人生。
吃完饭,顾潇渊主动提出洗碗。站在小厨房里擦洗着碗碟。
她不再是干部子女了,那些曾经对父亲趋之若鹜的公职人员和企业家集体消失,好多国外留学时的朋友也跟她单方面断了联系。
顾潇渊没有感到意外,人走茶凉,情理之中,只是她从小就出国,回国的日子屈指可数,在南汀市当地几乎没有认识的人了。
好像还有一个,但那个人不一定想认识她了。
她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想起下午那些被饶青山一句话就调来的青年男子。
他们彬彬有礼地围住她,说着“顾小姐,请”。
想起饶青山的那句两千万人都归他管,也包括她。
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的能量与权力,而且他可能还会往上走,走出南汀,位极人臣。
上次在饶青山的办公室那样得罪他,饶青山会不会在她找工作的时候给她使绊子?
她是不是该对他客气一点,谄媚一点,好好讨好她唯一的人脉?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顾潇渊就打了个冷战,饶青山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他三米之内了,也许他呆够任期便去了别的省份,这辈子都不会见她,算她哪门子的人脉。
县城里。
结束了当天的公务,饶青山正坐在考斯特上喝茶,突然打了个喷嚏,张秘书立刻去前面调高了空调温度。
“怎么说?”他揉了揉太阳穴,知道结果应该出来了。
“十年。”张秘书小心翼翼的报出一个数字。
饶青山心底默了,那顾园平只会更多。
他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正好用了十年。而他分配到县里工作的第一年,冯雨薇跟他提了分手。
也是像今天这样一个经济落后、资源贫瘠的县城,饶青山在那里干了十年,用血汗和青春力挽狂澜,完成了许多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阶段性的胜利和正反馈能给饶青山带来最直接的成就感与自豪感,那一刻甚至压过权力带来的快感。
凌晨两点,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在南汀市高架上匀速行驶。
车流稀少,两旁是安静矗立的摩登高楼,那些黑色玻璃幕墙照映出市中心的流金霓虹,像沉睡的巨鲸一般从他们身边掠过。
掌握着这座不夜城脉搏的男人,此刻正望着巍峨楼宇,望着那些的光与暗的模糊交界沉思。
即便顾潇渊在国外看惯了华灯璀璨与通天大厦,她也不得不承认,南汀市这几年的发展堪称迅猛,一个位于西南地区的省会城市能跻身一线城市的前列,背后必定是无数人的付出。
“在想什么?”饶青山注意到她专注的目光,那是一个单价昂贵的大平层楼盘。
“我在想,那儿会不会有几套房子是你的。”
顾潇渊看着大平层那造价不菲的外立面,手撑着下巴,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我这辈子是买不起了,你或许可以。”
饶青山眉峰微挑,眼里映出三分戏谑七分警告,“你说说,我要怎么买?”
“用你的退休金。”
饶青山习惯了她的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生气,只是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再口无遮拦,把你扔下车。”
这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顾潇渊不敢再跟他开玩笑,正准备闭目养神,意识到这个方向驶向她家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出来前给于晓岚说了会晚点回家,让她不用等,而且这个时候一身湿漉漉地回去肯定会打扰到她。
“我不回家了,怕吓到我妈。但是我好像也没带身份证...”
“小张,回郊区。”
张明宇立刻明白了,”好的,领导。”
“郊区?”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参会。”饶青山正襟危坐,像往日一样发号施令。
“什么会?”
他瞥她一眼,“你平时不看新闻的吗?”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顾潇渊坦诚以待,“我看到我爸的前同事就烦。”
想到自己也属于前同事的一员,饶青山默不作声地捏紧了拳头,又听到她说,“别误会,是我自己心烦意乱的那种烦。”
“南汀市的全球招商引资大会。你刚回来,去学习下。”
“可是我没有被邀请,不好进去吧...”
“我现在不就是在邀请你?”
张明宇握着方向盘往郊区开去,默默在心里补充说明:还是作为大会主办方最高级别的领导,会场第一排的中心位,顺位第一的发言人在邀请她。
顾潇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适不适合,一时没有马上答应。
“顾小姐放心,明早会有人把会议手册和参会吊牌交给您。”
眼看着车内的温度就要下降,张明宇及时履行秘书上传下达的职责。
只有通知,没有商量。顾潇渊知道饶青山强势的做派,也不好拒绝她的救命恩人,在后视镜回以一个懂事的微笑,“谢谢你啊张秘书。”
张明宇腹诽:要是年轻人都像她这样可怎么办啊。
“顾小姐要谢就谢饶书记吧。”
“谢谢饶书记。”
“一会儿张秘书带你去办理入住,需要什么跟他说。”
“嗯嗯。”
顾潇渊折腾了一晚上终于感到疲倦,脱了羽绒外套盖在身上,“饶书记,我有点困了,先睡一会儿啊。”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身旁传来饶青山沉静笃定的声音。
“你还年轻,你的一辈子很长。”
他的语气里竟带了一些遗憾,可惜当时的顾潇渊并没有读懂。
顾潇渊一路上睡得很安稳,直到进入一个梦境。
她把想法发给了装修工作室,一个四面玻璃落地窗的小木屋。
三个月后,这里会是一场春暖花开。
十九号下午,顾潇渊排了三小时的号,终于等到碧湖区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把她的申请输入系统。
“审核大概需要一到三个工作日,通过后来领取营业执照。”
“好的,谢谢您。”
材料都齐全,一次搞定。顾潇渊有点开心,站在门口给于晓岚打了一个电话。
“妈妈,我东西交上去啦,就等审核了。”她一边报喜,一边走到监管局门口。
“辛苦了,快回家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于晓岚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的好的妈妈。”
一阵警笛声在这时响起。
隔着一条非机动车道,不远的路口处,一辆挂着00009号牌的红旗准备直行,四辆交警铁骑前后开道,亮起红蓝交替的警灯,正朝她在的这条街道驶来。
顾潇渊杏眼瞪大,赶紧背过身去。
这样的场面,除了他,南汀市不会有第二个人。
顾潇渊在心里祈祷,坐在漆黑车窗后的饶青山不会注意到她。
没人知道这支轰轰烈烈的车队会驶向哪里,街上只有急速的刹车声、窃窃的讨论声和络绎不绝的咔嚓声。
饶青山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议,从绕城外赶回市里,去赴另一场接待外宾的活动。
他本来不想这么兴师动众,张明宇查了查路况,向领导汇报:“饶书记,马上是下班高峰期,不这么安排可能会迟到。”
“好的,要注意行人的安全。”
饶青山今天被繁忙的工作填满,心情却不错。
会议上他听到了几个好消息,关乎经济、也关乎几个人的命运。
“小张,打开城市电台新闻频道。”
“好的饶书记。”
悦耳的女声播报着南汀市今天的天气预报、路况信息、民生快讯。
都是他第一手就掌握的信息,饶青山却默默听着,这是他放松的方式。
他们那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坐车除了MP3就是听电台,到今天饶青山也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时间来到整点,主持人在节目最后播放一首老歌。
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那一年 让一生改变
王菲的歌声似水如雾,呼吸与叹息千转百回,忽而低吟,忽而上升,忽而悬停。
饶青山两只长腿叠着,手指在腿上轻轻地合着重音。
歌词太贴切,他很难不想到某个人。
最近好像变得听话了,没怎么闯祸。
他正弯着唇笑,红旗平稳地驶过路口,驶过市场监管局的大门,驶过躲在保卫室后的顾潇渊。
对饶青山来说,窗外的一切都是一闪而过。
她就站在碧湖区市场监管局的牌子下,不敢回头,直到警笛声远去。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与这台车的“渊源”。
如果那时,饶青山也是这么略过她,无视她,她是不是已经在KING 的包房里落入深渊。
回家的路上,她支着下巴看城市里的灯火荡漾,人头攒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还好有他,各种意义上来说。
十二月二十号,对南汀市民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天,人们翘首以盼的不止是新的一年,还有三天的元旦假期。
马上便是一年初始,但有些人迎来的却是职业生涯的终点。
从筹划到行动,饶青山只用了两周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他意外地发现有些自上而下的腐败是如此张扬,甚至都不需要他布局,只是在核实和摸清势力网时多下了些功夫。
数字8被按亮,电梯极快地上行,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被放大。
门开了,依旧是夜色般深沉的走廊,空气里漂散着厚重的乌木沉香,掩饰着刚刚光临这里的几对男女的混浊味道。
两边的房门没有房号,只印着用烫金镌刻的英文,走字花哨扭曲。
顾潇渊在那条迷宫般的走廊上被拖着走了五分钟,直到站在一扇酒红色的门前,她才发现那些英文组不成一个正确的单词。
她有点慌了,就算有报警的机会,她也说不出来具体位置。
而梁蔚宇根本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两个男人收走了她的手机,她被推了进去。
此时,位于南汀市郊区的国际会议中心大楼里灯火通明,张明宇带着会务组进行着大会开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两天前,南汀市市委新闻办公室召开了“投资南汀”全球招商大会新闻发布会,介绍了大会主题以及各项准备工作的进度。
这场以“合作创新,接轨未来”为主题的盛会将邀请到安南省、市各级领导,国内外专家学者和多个跨国公司、重点央企民企、上市公司。
梁伟丰正在VIP会议室跟承办单位的其他领导进行着细节的确认。
已经快十二点了,这群人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他耷拉着眼皮在议程表上勾勾画画,假装认真地听着。
会务组组长小李敲了敲门,端来几份精致的点心放在桌上,“打扰各位领导,这是酒店送来的茶歇试吃,可以先填填肚子。”
“我们在这里坐的腰酸背痛,你们倒好,轻轻松松就把活干了。”
梁伟丰阴阳怪气地发话,小李不知所措地咬咬嘴唇,只字不提她们前一晚刚通宵清点物料,刚才又摆好了签到台、KT板和会场座位。
领导再讨厌也要完成工作,小李维持着微笑,又听到梁伟丰问,“对了,梁蔚宇的姓名牌加上没有?”
“加上了,领导。位置也是正中间靠前的。”
“行,你忙去吧。”
他翻看着那几本会议手册,计划着明天要带儿子跟哪几位大人物见面,又想起梁蔚宇那边还没回他消息,这崽子明天不会睡过头吧,他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喂,干嘛。我忙着呢。”梁蔚宇按开免提,坐在沙发上摇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
“臭小子,我给你发的文件看到没?”
梁伟丰站在空中连廊上,这栋大楼的外立面全部采用透明落地窗安装,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
透过这个罩子向远处看去,是连绵不断的高速公路,从零星霓虹的郊区通往城区里那些穿破云霄、灯浪跳跃的高楼大厦。
“知道,但我可能早上到不了。”梁蔚宇看了看床上被绑住手脚的顾潇渊。
“早上是开幕式!那么多市里的领导都会来,你给我准时到会场参会,不然我马上退了那台跑车。”
“行行行。”梁蔚宇爱车如命,硬着头皮答应下,“还有事吗?”
“老子还专门给你安排了个正中间靠前的位置,穿正式点,别给我丢脸。”
这时张明宇恰好带着人经过这条连廊,他礼貌地跟梁伟丰打了个招呼。
“梁会长好。”
梁伟丰点头,“这么晚了,张秘书还在啊。”
顾潇渊的眼睛在听到那个名字时亮起来,她不顾一切地朝电话那边大喊一声。
秦继年沉默片刻,心想她的男朋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直对自己很自信,年纪轻轻做到身价A9,公司马上进行A轮融资,前路一片光明。
而余小姐年轻貌美,又出现在那样高端的场合,不仅漂亮还上进,就算穿着工服摇咖啡也磨灭不了她那明珠般的气质。
什么样的男人比他更配得上余小姐?
“他有我优秀吗?”
秦继年想起上次会议结束后,来接她的只是一辆普通的大众。
这人也太像白雪公主里的皇后了,每天问魔镜我是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顾潇渊有点同情身边这位女士了,有这么自恋的老板,是不是得时刻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嗯...他很优秀。”
顾潇渊在心里算了算饶青山的年龄和级别,这不算优秀算什么?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再次为我刚才的玩笑道歉。”
“呃...我男朋友不喜欢我有异性朋友。”
秦继年彻底没招了,车里安静下来。
林助理一路上没说话,余光却偷偷打量着顾潇渊。
老板开始喜欢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了?
“余小姐...”
车开到地下停车场,顾潇渊走到电梯厅,秦继年还想再争取一下。
“余小姐,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那个男人。”
顾潇渊仰起小脸:“考虑什么?”
“以我的经济条件,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又是钱。
顾潇渊干脆彻底让他死心,“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其他人也给不了。”
“秦先生,谢谢你出手,等会儿我再给你一杯冰块敷敷脸吧。至于其他,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做什么工作跟你也没有关系,以后就不要打扰我了。”
秦继年的自尊防线被击穿,不依不饶地追问:“这个世界还有钱给不了的东西?”
顾潇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里不带任何温度。
当然,她在心里说。
从家道中落后,她才知道千金不换的是什么。
萧凯在回市局的路上终于想起来,那个眼熟的女生是谁。
他赶紧给张明宇打了个电话。
张明宇这几天跟着饶青山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听到萧凯提到酒吧那一晚才意识到是那位女同志。
“顾潇渊?她在派出所干什么?”
在工作之余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有点新鲜感了,把他从那些繁琐复杂的公务中抽离出来。
“听说是谁的家属,陪着来做笔录的。俩男的打架,已经解决了。”
“好的,我知道了,没其他事了吧?”
“没有了,我就告诉一声。”
“谢谢老同学,改天一起约着打球。”
张明宇放下电话,疑虑涌上心头。这才没过多久,顾潇渊就找了男朋友?还是个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的血气青年。
他犹豫着要不要汇报给饶青山,可转念一想,正是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饶书记万万不能被这事分了神。
张明宇决定把消息按下来,等尘埃落定再试探一二。没有饶青山的指示,他也不敢私自让萧凯盯着顾潇渊。
退一步说,万一饶书记早就知道了呢?
那天过后,顾潇渊跟老师申请了提前结束实习。
虽然她已经划清界限了,但不知道秦继年是否还会纠缠。
她没必要用自己一整天的心情去赌一个不确定性,反正咖啡店学徒在哪里都能做。
她的生活被更重要的事占满。
在签下商铺租赁合同的那一天,顾潇渊坐在碧湖生态公园的长椅上,勾勒和设计着她的小店。冬天的草坪是灰白的,没有几分颜色。湖心岛周围的芦苇枯黄,静悄悄倒成一片。绿道上只有零星几个骑着山地车的人,沉默着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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