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
林雾眠又笑了,这次连眼角都弯起来,可那种笑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搔在人心口上,又*又刺:"看来这位先生耳力也不太好。六楼耳鼻喉科,也欢迎你。"
"
林雾眠!"
宴司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他一步跨到床边,右手猛地攥住
林雾眠的左胳膊,力道没控制住,指节掐进了病号服的布料里。
"你又在耍什么脾气!"
下一秒,
林雾眠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左臂上有一片不小的擦伤,从手肘蔓延到上臂,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内里的嫩肉还透着粉。
宴司宸的手指正好掐在那片伤口的边缘,力道一收。
"痛!放手!"
林雾眠的声音一下子尖了,尾音都劈了叉。
她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砸,砸在她自己手背上,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
她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蜷着肩膀往床角躲。
宴司宸在看见她眼泪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攥着她纤细得过分的手臂,皮肤下淡青的血管隐约可见。
那片擦伤的红痕就在他虎口的位置,被他掐得微微发白,又慢慢回血泛红。
他像被烫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慌乱:"不是,我……"
"哎哎哎!先松手先松手!"裴衡一个箭步冲上来,把
宴司宸往后推了一把,自己挡在
林雾眠床前,张开手臂把人护在身后。
他回过头去看
林雾眠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疼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司宸!你冷静点!雾雾身上还有伤呢!"
"裴衡哥……痛……"
林雾眠眼泪汪汪地抬眼看他,声音又软又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受了伤的小猫在呜咽。
裴衡那一个心疼得哟,立刻弯腰把人搂进怀里,手掌小心地避开她伤处,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疼不疼,哥在这儿呢,没事了啊。”
“陈昭!愣着干嘛!去喊医生!"
陈昭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冲,皮鞋踩得地毯"咚咚"响。
宴司宸站在两步开外,看着裴衡把
林雾眠搂在怀里的画面,心脏忽然闷了一下。
那种闷不剧烈,钝钝的,像是被人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
他看见
林雾眠把脸埋在裴衡肩窝里,看见裴衡的手掌**她单薄的后背,看见她抽抽噎噎的肩头一耸一耸的。
明明她从前疼了哭了,第一个喊的人是他。
宴司宸的手无意识地蜷了蜷,那股说不清的烦闷在他胸腔里越胀越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难得放软了语气:"抱歉,一时激动了。"
林雾眠从裴衡肩头抬起半张脸,睫毛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水珠。
她看了他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什么都没说,又把脸埋了回去。
宴司宸只当她还在闹脾气。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在她床边半步远的位置站定,声音尽量放得平和:"来得晚是因为有事耽搁了。你不是想要新的包包?我买给你,别针对月璃了行不行。"
季月璃也适时地上前了一步,站在
宴司宸身侧。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怯怯的,像一朵被风雨打过的小白花:"雾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耽搁了这么久,你就别生气了……别装失忆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