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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觥筹交错的商业晚宴,衣香鬓影,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

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苏晴,我的前妻。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长裙,比六年前更添了几分从容与优雅。

我们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默契地移开,假装只是陌生人。

这份体面仅仅维持了三分钟。

她怀里那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挣脱她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我扑来,一把抱住我的裤腿,仰起头,用清脆的童音喊道:“爸爸抱抱!”

瞬间,整个宴会厅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上百道目光,“刷”的一下,尽数聚焦在我身上。

六年前的那个傍晚,窗外的天被晚霞染成橘红色,屋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是苏晴下班后匆匆忙忙做的。

“小晴,不是我说你,这鱼又没放姜,腥气太重了。”

婆婆刘桂华用筷子尖拨弄着盘里的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苏晴低声应道:“妈,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你看看你,进门都快两年了,连个菜都做不好。”

刘桂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坐在主位的江辰,也就是我,当时只是埋头扒饭,含糊地说了一句:“妈,挺好吃的,你快吃吧。”

刘桂华“啪”地一声把筷子撂在桌上,动静不大,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吃吃吃,就知道吃!

江辰我问你,你跟她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传宗接代懂不懂?”

她终于把矛头对准了那个她念叨了一年多的问题。

“隔壁老**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我们**呢?

连个响儿都没有!”

苏晴的脸瞬间白了,她紧紧攥着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我们去医院检查过的,医生说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顺其自然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问题?

没问题怎么两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刘桂华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苏晴平坦的小腹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生,怕耽误你那个破工作,怕身材走样!”

“我没有!”

苏晴终于忍不住反驳。

我和苏晴是大学同学,从校园情侣走到婚姻殿堂,曾经爱得热烈。

我欣赏她的独立和才华,她也曾是那个会因为我一句情话而脸红的姑娘。

毕业后我进了国企,她进了一家知名的设计公司,我们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寸土寸金的上京付了首付,有了自己的小家。

可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自从我妈刘桂华退休后搬来同住,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安宁过。

她嫌弃苏晴工作忙,没时间做家务;嫌弃苏晴花钱买“没用”的鲜花和香薰;嫌弃苏晴不会说场面话,不会讨好她。

所有嫌弃的终点,都汇聚到“生不出孩子”这个原罪上。

那天晚上,争吵在我的沉默和稀泥中愈演愈烈。

“江辰,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是让她辞职在家好好备孕,还是怎么样,你选!”

刘桂华对我下了最后通牒。

我看着苏晴,她也在看我,眼睛里满是失望和祈求。

她希望我能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挡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