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大雪封门。
我妈把那床还带着血腥气的红褥子,狠狠扔进了院子里的雪窝。
伴随着苏青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妈叉着腰站在台阶上骂道。
“生不出带把儿的种,还有脸睡热炕?”
“带着你的赔钱货,滚!”
那一年,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跪在雪地里给她磕了三个头。
带着苏青净身出户。
十二年后,我妈提着一篮子鸡蛋,站在了我家门前。
这一刻,她手里的篮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冷得刺骨。
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苏青是在半夜发动的。
村里的接生婆忙活了一宿,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屋里传出了一声细弱的猫叫似的哭声。
是个女孩。
我当时满头大汗地跑出屋,想给我妈报喜。
虽然我知道她想要孙子,但这毕竟是她的亲孙女。
可我刚掀开门帘,迎面就撞上了我妈那张拉得比驴脸还长的脸。
她手里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本来是准备给孩子洗澡用的。
听到是丫头片子,她手一扬,那一盆水直接泼在了院子里的冻土上。
瞬间腾起一阵白雾。
“晦气!”
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张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不会下蛋的鸡,生了个绝户头!”
屋里的苏青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这话,她在屋里低低地抽泣起来。
我妈听着心烦,几步冲进屋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像拎小鸡一样,把苏青身下那床结婚时做的红褥子给扯了下来。
苏青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
我妈力气大得吓人,连拖带拽,直接把褥子扔到了门外的雪地里。
褥子上还沾着生产时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哭!就知道哭!”
“生不出带把儿的种,还有脸睡热炕?别脏了俺家的屋子!”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我的老婆孩子啊。
这一刻,我那点愚孝彻底碎了。
我冲过去,把浑身发抖的苏青和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地上的雪水很快浸透了我的膝盖。
我抬头看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