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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后宅(全)金蝶儿

戚婵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话音未落,喉间一股痒意,戚婵掩唇低声咳嗽不止,脸颊都咳至泛红。这时,耳边传来靴子踩进雪地的声音,不用回头,她也听得出是来人是谁。李玄瑾,她的夫君,整个燕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宣平王,百姓心中的不败战神。“见过侯爷。”她垂眸掩去眼中的期盼,屈身行礼。李玄瑾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却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主角:戚婵李玄瑾   更新:2023-10-25 1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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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戚婵李玄瑾的其他类型小说《杨家后宅(全)金蝶儿》,由网络作家“戚婵”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话音未落,喉间一股痒意,戚婵掩唇低声咳嗽不止,脸颊都咳至泛红。这时,耳边传来靴子踩进雪地的声音,不用回头,她也听得出是来人是谁。李玄瑾,她的夫君,整个燕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宣平王,百姓心中的不败战神。“见过侯爷。”她垂眸掩去眼中的期盼,屈身行礼。李玄瑾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却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杨家后宅(全)金蝶儿》精彩片段

燕国,候府老夫人的芷兰居外。

隆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冰寒,戚婵却站得身上覆了一层薄雪。

她身边的丫鬟云裳忧心的说道:“夫人,老夫人让您每日天不亮就来请安,偏您来了又故意不见您。这种恶雪天,您身子又不好,要不还是回去吧?”

戚婵眼中滑过一丝苦涩,摇了摇头:“无妨,若我不来,母亲又要说我不孝,我不想让侯爷心烦……”

话音未落,喉间一股痒意,戚婵掩唇低声咳嗽不止,脸颊都咳至泛红。

这时,耳边传来靴子踩进雪地的声音,不用回头,她也听得出是来人是谁。

李玄瑾,她的夫君,整个燕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宣平王,百姓心中的不败战神。

“见过侯爷。”她垂眸掩去眼中的期盼,屈身行礼。

李玄瑾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却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他衣袍的长袖拂过,带起一阵凉风,竟比这严冬的朔风更是让她心寒。

成亲三年,李玄瑾不喜欢她,她心中是知道的。

半盏茶后,李玄瑾从芷兰居出来。

戚婵想到发着烧还喊着爹爹的女儿,犹豫着出声喊住了李玄瑾。

“侯爷,月儿近日病了,嘴里总念着爹爹。”戚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若侯爷有空,今晚能不能去看看她?”

闻言,李玄瑾顿住了脚步,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戚婵,母亲说月儿最近装病逃避请安,你就是这样教月儿的?”

戚婵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疏离冷漠的目光,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月儿才两岁,怎么可能会装病?

戚婵茫然望着李玄瑾渐远的背影,只觉眼眶一酸,痛的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这时,芷兰居的周嬷嬷推门出来,眼神轻蔑的看着她道:“夫人可以走了,老夫人今日不想见你。”

戚婵低垂着头忍住心头委屈,没说什么,她早已习惯了老夫人百般刁难。

戚婵只是不明白,她自认为事事周到,为什么老夫人会这么厌恶她?

她抬起被冻得僵硬的腿,一步一步往自己的院子挪去。

忽然,云裳惊叫了一声。

“夫人,您流血了!”

戚婵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只见雪地上点点猩红,竟有鲜血缓缓渗透了她的衣裙。

迟来的的痛楚从小腹蔓延,戚婵脸色一白,突然想到什么,身影不由的晃了晃。

她无措地抓住云裳的衣袖,语气慌乱:“云裳,快叫大夫!”

……

一片黑暗之中,戚婵隐隐听见有人在唤她娘亲。

她哭着想抓住那人的影子,可她只能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她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下子惊醒过来。

“夫人受凉太过,已经……没了”她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

戚婵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李玄瑾和老夫人。

她下意识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见过母亲,见过侯爷。”

“啪——”

下一秒,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

戚婵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彻底懵在了原地。

“你既然身娇体弱,留不住侯爷,那我也断然不能让顾家的香火断送在你手上!”老夫人怒视着她,一脸铁青。

真的没了?

心脏好像被人猛地锤了一拳,戚婵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可老夫人接着就将目光转向李玄瑾:“阿舟,母亲给你纳几房小妾进门,你可同意?”

如一道惊雷直劈,戚婵蓦然抬头看向李玄瑾,眼中是不能言说的祈求。

可李玄瑾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戚婵只听他道:“军中事务繁多,母亲安排便好。”

这一刻,戚婵只觉心痛如绞。

严冬再冷,也寒不过她心间方寸之地。



一场大雪过后,宣平侯府终是进了新人。

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说是纳妾,可排场与她三年前嫁入侯府时相比也不遑多让。

大红的喜字落在戚婵眼中,扎的她眼睛生疼。

戚婵站在长廊的阴影里,听到不远处路过的丫鬟小声的议论。

“听说这位连翘夫人从小跟侯爷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原本就是要嫁给侯爷的!侯爷也很喜欢她,如果不是三年前圣旨赐婚……”

戚婵呆呆的站在原地,近乎自虐的看着李玄瑾小心翼翼的牵着新人的手,看着他温柔体贴的扶着她过门槛,看着他夫妻对拜。

直到他牵着新人走至她身前,冷冷对她说:“让开。”

戚婵这才幡然醒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终于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了。

她忍不住心头的酸涩,语气少有的冰冷刺人:“侯爷是怪我挡住你们的路了吗?”

李玄瑾眉头不自觉皱起,让丫鬟带着连翘离开。

长廊上只剩他和戚婵后,他不耐至极的问:“戚婵,你又在闹什么?”

戚婵握紧了手,指甲掐紧手心,才没让自己倒下。

“侯爷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做妾,难道不觉得委屈了她吗?”

李玄瑾冷笑道:“连翘跟你不同,她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可以,即便是做妾。而我也不会辜负她对我的一片情意。”

李玄瑾的话像利刃般刺进她的心,戚婵身子颤了颤。

为什么别人的情意不能辜负,她的真心却要被他肆意伤害践踏?!

心底骤然一股寒意将她笼罩,也许是这天着实太冷了,戚婵不由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想汲取一点暖意。

却听李玄瑾又道:“你既喜欢站在这里,那就在这里站一晚上。”

说完,李玄瑾拂袖直接离开了。

独留她孑然立在原地,望着李玄瑾离去的方向红了眼眶。

这一夜,她的心仿佛随着回廊上燃尽的灯烛一点点往下沉,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二日,侯府正堂。

戚婵沉默地走到一边的主位坐下。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面带红晕的连翘身上,这个女人长着一张芙蓉面,娇媚动人的神态明明白白告诉他人,她昨天是如何得宠的。

戚婵的心似被针扎一般。

连翘跪下行礼,端茶递到她面前:“姐姐,请喝茶。”

戚婵木讷地伸出手,但她的手还没触碰到茶杯,茶杯突然“哐——”一声跌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戚婵的裙角,她的手僵在了空中。

“戚婵,你好大的架子!”

老夫人满脸怒意地看着她。

“我没有……”戚婵刚想解释,就见老夫人横眼怒视自己,“戚婵,给我向连翘道歉!”

戚婵呆在原地,看着连翘一副楚楚可怜被欺负的样子,手指紧了紧,却是不肯说出一个错字。

李玄瑾看着死不认错的戚婵,眉宇间闪过厌恶。

他站起来,只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既不道歉,就禁闭三日处置!”

戚婵张张嘴,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解释,这里的人都不会相信她。

她看着这个她爱了那么久的男人,如今牵起另一个女子的手转身离开。

郎心似铁,心更隔有千重山。

戚婵恍恍惚惚地回到梧桐苑,还没坐下,就看到云裳匆匆跑来,形容狼狈。

她心头猛的一跳,不安蔓延至全身。

云裳着急道:“夫人,有人报信,说相爷通敌,现已被关入死牢,连相府上下也被围起来了!”



戚婵脸色一白,身形摇晃。

“不可能!”

她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怎会叛国?

云裳一把扶住了她:“夫人别急,听说此事交给咱们侯爷处理了。”

父亲的案子交给李玄瑾了?

戚婵松了一口气,李玄瑾向来公私分明,一定会将此事查证清楚,还父亲一个清白。

“云裳,去备车,我得去看看母亲。”戚婵又起身,不顾禁闭一路去了相府。

丞相府门前积雪沉沉,平白多添了几分凄冷。

戚婵下车,就看见整个相府已经被甲兵团团围住。

看管府门的将领,戚婵认得,是李玄瑾身边的亲兵将领吴旭。

戚婵刚走上前,吴旭就将她拦了下来。

“侯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丞相府,不得探视相府中人。”

她顿住脚步,有些恳切道:“吴将军,我只是想去看看我母亲如何了,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吴旭有些犹豫,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冰冷声音。

“不准放行!”

只见李玄瑾带着一队兵甲从她身边经过,视线却半点不曾落到她身上:“沈清秋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相府一干人等押进大牢,等候发落!”

戚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颤抖的质问:“侯爷,您说罪证确凿,请问罪证在哪?”

李玄瑾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紧跟着,她听见府中的哭喊声,她母亲还有府中上下人等都被押解出来。

她大哥的儿子今年不过六岁,看见她便哭喊着:“姑姑,救我!”

戚婵心中一抖,看向李玄瑾,声音颤抖:“侯爷,此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母亲他们是无辜的啊!”

她看见李玄瑾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又看了她一眼,也只是一眼而已。

“带走!”李玄瑾沉声令道。

相府众人的哭喊声,荆刺般扎入戚婵耳中。

戚婵想要阻拦,却被士兵拦住。

沈母转头对着她大喊:“婵儿!你父亲绝对不会通敌,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相府!”

她慌了,拼命追上前。

纯白的雪地里,满是狼狈的脚印,她身子本就孱弱,又站了一整夜,哪里能追上?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冰冷的雪地上,只能看着李玄瑾押着沈家百数人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

再次醒来,天色已暗。

她被李玄瑾派人送回了侯府。

戚婵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问守在一旁的云裳:“侯爷在哪?”

云裳知她心急,忙边扶她起身,边答道:“侯爷在花厅。”

戚婵顾不得穿戴整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她到花厅的时候,李玄瑾正和老夫人,连翘在用晚饭。

气氛融洽,言笑晏晏。

而她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说她是侯府主母,可如今看来,她才更像是那个多余之人。

老夫人看到她,嘴角的笑意一收,随即厉声呵斥:“你如今是越发不把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了,这般蓬头垢面的跑来,成何体统,给我跪下!”

戚婵握紧了手,眼神急切的看向李玄瑾。

可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声音薄凉:“去外面跪,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回廊上的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吹着戚婵单薄的身躯。

也许是太冷,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随时会被吹倒一般。

花厅里,暖炉里的炭盆跳响了一下。

“阿舟,如今沈相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宣平侯府绝对不能再留戚婵这个罪臣之女当主母了!”老夫人语气坚决。

闻言,李玄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灯火打在他脸上,映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的声音淡淡的:“此事圣上尚未定论,暂且延后再说。”

连翘一边给老夫人添汤,听到此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算计。

回廊上,戚婵已经跪得身子都麻木了,终于等到李玄瑾从花厅出来。

她抓住他的袍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侯爷,妾身有事想同你说。”

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李玄瑾的脚步在她跟前停下。

他的语气不带有一丝情感:“若是为了沈相之事,那便不必再提。”

一句话,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向来就是这样,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是毫无余地的拒绝,清冷淡薄到让她心凉。

戚婵眼神一暗,语气极尽卑微:“侯爷,此事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父是三朝元老,一品丞相,为何通敌?求侯爷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李玄瑾深邃眼眸一沉:“戚婵,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侯府主母,不是相府千金!”

说完,他抽回衣角,从她身旁擦过。

回廊上的灯火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戚婵跪在地上,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天牢。

戚婵多方周转打点,才买通衙役,允许她进去探望一炷香的时间。

阴冷的牢房里,她见到了衣衫单薄,蓬头垢面的沈家众人,不由眼眶一酸。

沈家清贵出身,他们何曾受过这种苦?

沈母一夜之间白发丛生,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母亲……”戚婵扑上前去轻唤,声音不自觉的发颤。

听到她的声音,沈母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连头都没有回:“多谢宣平候夫人前来探望我沈家罪臣。”

戚婵心口一痛,沈母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子凌迟着她的心。

此时,一只瘦弱脏兮兮的小手伸出来拉住她的衣袖,小声的说:“姑姑,这里好冷,冬儿不想呆在这里。”

她看着那只小手,刚想伸手握住,她的大嫂却一把将他揽在怀里。

戚婵愣住了,跪在地上,一滴眼泪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冲沈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我一定救你们出去,还父亲一个清白!”

沈母身影微动,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戚婵深深看了一眼牢中众人,脚步坚定地转身离开。

冬儿看着戚婵离去的背影,正要喊她,却被沈母捂住了嘴:“冬儿,我沈家儿郎不惧生死,你切不可让你姑姑为难。”

冬儿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不再说话。

戚婵回到侯府后,径直去了书房,却被侍卫挡在门口。

“夫人请回吧,侯爷吩咐说不见您。”

心底一股粘稠上下翻涌,戚婵看了一眼积雪的庭院。

她双膝一弯,嗑下头来:“求侯爷重审我父冤案!”



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李玄瑾的脚步在她跟前停下。

他的语气不带有一丝情感:“若是为了沈相之事,那便不必再提。”

一句话,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向来就是这样,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是毫无余地的拒绝,清冷淡薄到让她心凉。

戚婵眼神一暗,语气极尽卑微:“侯爷,此事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父是三朝元老,一品丞相,为何通敌?求侯爷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李玄瑾深邃眼眸一沉:“戚婵,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侯府主母,不是相府千金!”

说完,他抽回衣角,从她身旁擦过。

回廊上的灯火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戚婵跪在地上,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天牢。

戚婵多方周转打点,才买通衙役,允许她进去探望一炷香的时间。

阴冷的牢房里,她见到了衣衫单薄,蓬头垢面的沈家众人,不由眼眶一酸。

沈家清贵出身,他们何曾受过这种苦?

沈母一夜之间白发丛生,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母亲……”戚婵扑上前去轻唤,声音不自觉的发颤。

听到她的声音,沈母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连头都没有回:“多谢宣平候夫人前来探望我沈家罪臣。”

戚婵心口一痛,沈母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子凌迟着她的心。

此时,一只瘦弱脏兮兮的小手伸出来拉住她的衣袖,小声的说:“姑姑,这里好冷,冬儿不想呆在这里。”

她看着那只小手,刚想伸手握住,她的大嫂却一把将他揽在怀里。

戚婵愣住了,跪在地上,一滴眼泪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冲沈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我一定救你们出去,还父亲一个清白!”

沈母身影微动,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戚婵深深看了一眼牢中众人,脚步坚定地转身离开。

冬儿看着戚婵离去的背影,正要喊她,却被沈母捂住了嘴:“冬儿,我沈家儿郎不惧生死,你切不可让你姑姑为难。”

冬儿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不再说话。

戚婵回到侯府后,径直去了书房,却被侍卫挡在门口。

“夫人请回吧,侯爷吩咐说不见您。”

心底一股粘稠上下翻涌,戚婵看了一眼积雪的庭院。

她双膝一弯,嗑下头来:“求侯爷重审我父冤案!”

喊了一遍又一遍,书房的门却仍紧闭不开。

戚婵就这么跪在这里,跪了—夜。

她身上堆积雪,早就冻的麻木,声音越来越小至再喊不出。

书房里。

连翘轻轻按压着李玄瑾的额角,柔声道:“侯爷,姐姐在外面跪了一夜了,再这么跪下去,肯定会把身子跪坏的,要不,我去劝劝她吧?”

李玄瑾闭着眼睛,半晌才冷淡的“嗯”了一声。

连翘走出书房,看到狼狈的戚婵,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三年前,要不是戚婵,她现在才是侯府的主母。

连翘慢慢走至戚婵身前,没有劝止,反而俯身低声说道:“姐姐,看你这么可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侯爷说要扶我坐,上正妻之位,必须要先除去你背后的靠山相府……”

戚婵被这荒唐的消息骇得怔住了,良久,她才强稳着颤抖的声音:“我不信,侯爷不会这么做。”

她告诉自己,李玄瑾不是这样的人,她不能听信连翘的一面之词,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慌乱。

这时,一个小厮突然前来通报,宫里有圣旨传来,让李玄瑾亲自接旨。

李玄瑾这才终于走出书房,侯府众人在正堂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平候督办罪臣沈清秋通敌一案有功,特赐嘉赏……”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戚婵耳畔炸响。

直到太监走后,她才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李玄瑾。



她拼命摇着头,眼泪却不知何时模糊了眼眶。

监斩官大喊了—声:“时辰已到,行刑!”

人群一时躁动,戚婵听不清父亲在说什么。

她,只能远远看着沈清秋的口型在说:乖,婵儿别看。

又下雪了。

冬日的太阳映着白雪,刽子手举起大刀,刀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银光。

“不一!”刀落下的一瞬,她最后看见的,还是父亲在对她温和的笑。

她忽然愣住了,眼泪汹涌而下,可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卡在了那一瞬间。

—双温柔的大手覆住了她的双眼,带着明明寒冬的最后一抹暖意。

失去意识前,戚婵闻到那人衣袖,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竹香。

房间内氤氲着—股刺鼻的药味,戚婵喝下一口药,入口又苦又涩。

她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像是感觉不到。

喝完药,她有些迟缓的问道:“云裳,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宋公子送您回来的,他让我将这块玉佩交给您,让您有事就去找他。”云裳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麒麟状的玉佩交到戚婵手中。

戚婵低头看着玉佩,嘴边露出一个轻嘲的笑。

她笑自己,刚刚居然在心里猜测,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人是李玄瑾。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戚婵皱眉问道:“怎么了?”

这时,老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玄瑾和连翘。

戚婵强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上前行礼。

“见过母亲。”

老夫人坐下后,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茶,才让她起身。

戚婵的心猛地一抖,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就听老夫人不容拒绝的宣布道:“方才我已与阿舟商量过了,今日起,就将月儿交由连翘抚养。”

戚婵脸色一白:“月儿是我亲生女儿,怎能交由她人抚养?”

“你父亲通敌叛国,罪名昭彰。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月儿是侯府血脉,我怎放心交由你教养!”老夫人怒视着她,语气不善。

戚婵感觉—股刺骨的寒意将自己笼罩。

她将目光落在李玄瑾身上,几近哀求道:“侯爷,求你看在三年夫妻的情面上,别把月儿带走,行吗?”

可他脸上是一贯的冷硬,显然是心意已决。

这时,乳母已把月儿带进门,月儿迈着小短腿径直扑到了戚婵怀中,糯糯的叫着:“娘亲。”

戚婵心下一颤,忙抱紧了女儿。

“将月儿带过来!”她听见老夫人狠狠拍了拍桌子。

两个丫鬟上前想将她们拉开。

“月儿她还小啊!”戚婵将女儿抱得更紧,眼泪上涌,“侯爷,求你不要将月儿从我身边夺走…”

李玄瑾有一瞬的迟疑。

这时,连翘温声细语道:“夫君,我不是要将月儿从姐姐身边抢走,但姐姐最近都没时间好好照顾月儿,月儿最近都清减了不少,穿的衣裳也没有以前整洁……”

话说半分,言犹未尽。

李玄瑾扫了—眼戚婵,冷声吩咐:“将月儿送去连翘院中。”

戚婵死死咬着唇,心像是被人猛地剜了一刀,痛得快要无法喘息。

她紧紧的搂着月儿,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



月儿见母亲一直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她一手搂着戚婵的脖子,—手替她擦眼泪,口齿不清道:“娘亲……不哭,月儿不离开……娘……”

这时,一双黑底祥云长靴出现在她眼前。

戚婵抬眼,正对,上李玄瑾那双清寒浸染的黑眸。

她乞求的望着李玄瑾:“侯爷,不要…”

可李玄瑾只是弯下身子,一点点掰开她抱着月儿的手,起身将她交到了—旁的连翘手中。

月儿在连翘怀中哭得有些抽噎,却还是远远伸出小手道:“娘亲不哭,不哭。”

戚婵被两个丫鬟压在原地,只得眼睁睁看着月儿被连翘抱着离开。

戚婵好像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走,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门外窜进来的寒风,让她冷彻心扉。

但李玄瑾却还未走,只听他冷然宣布。

“沈家其余人等今日就要被发配到宁州开荒了。”

戚婵此刻像是一根弦被人死死拉扯着崩到了极限,语气激动:“不是开春才会被发配吗?怎么会这么快?”

眼下正值严冬,宁州苦寒非常,母亲他们连件冬衣都没有,该如何捱过去?

李玄瑾眼里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只是说:“你现在去,还能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戚婵跌跌撞撞往外跑,终于在京郊追上了押送流放的囚队。

人群中,沈母佝偻着背剧烈咳嗽着,所有,人都带着沉重的脚镣艰难地往前走。冬儿似乎在发烧,靠着大哥肩头一动也不动。

如此隆冬,所有人竟都只着两件薄杉。

沈家人看到她,都顿了脚步,眼神隐有希冀。

戚婵只觉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让她无从喘息。

她走到沈母跟前,胆怯的唤了声。“娘一”

—声娘,瞬间让她在刹那间崩溃,她哽咽一声,眼泪就往下直掉。

“婵儿,上次娘是气急了才说了那些糊涂话,娘从来没怪过你。”沈母再也没了上次的冷漠,神情变得柔软,拉着她的手温声安慰。

戚婵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死,只—个劲地摇头:“是婵儿无用……”

沈母眼眶一红,攥紧了她的手:“婵儿,不必惦念娘,娘身边有你哥哥照顾,只是你记得,若有机会,定要为沈家沉冤昭雪!”

戚婵已然泣不成声,只使劲点头:“我一定会的!”

这时,差役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好了,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沈母松开她的手,转身忍泪再不看她。

大哥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扶着沈母往前走。

“哥……”

戚婵立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一般,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家人离去的背影。

忽然,密林之中现出一道道黑影,而后,她看见满天的长箭出现在沈家人头顶。

“不要!”她大喊一声。

惨叫声,倒地声,鲜血染红了整片密林的白雪。

她看着大哥一手抱着冬儿,一手将母亲和大嫂护在怀中,用身子挡住长箭。

可箭头还是穿过她大哥的身体,没入母亲的胸口,沉睡的冬儿哭喊了两声,没了声息……

还有她大哥……大嫂…



她只感觉天昏地暗,她像疯了—般跑上前,想要抓住那些落下的利箭。

天雪路滑,她跌倒好几回,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可是,下一瞬她感觉身后有人牢牢抓住了她,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来人。

她只能看,见眼前沈家人一个一个倒下。

沈家一百二十八口,天为被,地为墓,温热的鲜血流出来,将这冬日白雪染成刺目的红。

胸中一股血气翻涌,她心口疼得窒息,一口鲜血吐出。

“母亲!哥一一”

密林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惊落了燕京城又一场大雪。

血腥气和身后那人身,上的竹香交织,是她最后的记忆。

侯府,梧桐苑。

戚婵满头是汗的从床上惊坐而起。

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屋内一片漆黑,她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之前的残忍画面是否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突然,燃起了一盏白烛。

戚婵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昏黄灯光下,李玄瑾那双漆黑清冷的眸子看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沈家流放途中遇山匪,连同衙役无一生还。”李玄瑾眼神微闪,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心寒,“朝廷会派兵剿灭那群山匪的。”

戚婵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刹那摧断。

所以,那都是真的。

她的母亲,兄长,嫂子,冬儿他们都死了。

所有的委屈,痛苦,连同着这些年的压抑,瞬间如洪水过境,收揽不住。

戚婵嘴角轻勾,语调讥讽:“李玄瑾,你当我是傻子吗?”

山匪会冒着袭击官差的罪名,去杀一群身无分文的流放犯?!

山匪会光天化日黑衣蒙面在京郊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李玄瑾猛然起身,眼中浮着戚婵看不懂的压抑情绪:“我说了,你父亲就是通敌,你沈家也就是山匪所杀!”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戚婵听着广撞在门框发出的闷响,心口也跟着挨了一记闷拳。

她久久的坐在床上,像一尊枯了的木雕。

这日后,戚婵大病—场,眼见还有三日便是新年,身子方才好转一点。

这日天色阴沉,屋外寒风肆虐,吹得门窗都在呜呜作响。

她躺在床,上上,想起了女儿。

往常这天气,她的月儿都会害怕一个人睡。

戚婵心里放不下,思忖了片刻,拖着病体出了门。

可是她才走到连翘的听雨轩,就听见院中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她的月儿!

戚婵心中—沉,抬脚就往院里跑。

院门口几个丫鬟急忙拦住了她。

屋里月儿的哭声越发揪心,戚婵心中又急又慌,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丫鬟往屋里跑去。

戚婵推开房间门,就见一个嬷嬷慌忙把手从月儿身上拿开。

月儿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大哭不已。

戚婵心疼不已,忙上前将月儿抱在怀中:“月儿不哭,娘亲来了。”

听见戚婵的声音,月儿才缓缓止住了哭泣,紧紧的抱着她:“娘,疼……”戚婵只觉心都碎了,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月儿哪里疼?”



月儿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抽噎着道:“疼……”戚婵眼圈红,握住了月儿的手,柔声安慰:“月儿不怕,娘亲这就叫你爹爹请大夫,大夫看过月儿就不痛了。”

戚婵急忙去找李玄瑾,开口第一句就是:“求侯爷救救我女儿!”

这是那一次不欢而散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戚婵看起来越发瘦弱,她对他似乎也越发淡薄。

李玄瑾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跟着戚婵一起去了听雨轩。

戚婵再次走进女儿居住的屋子的时候,发现屋里的摆设都换了,女儿身上原本盖着的单薄被子也换得厚实富贵。

戚婵快步走到床边,心疼的抱着不停喊疼的月儿。

老大夫替月儿把了脉,看了一眼后脚赶来的连翘,摇头道:“月儿小姐脉象平顺,实在不像是生病了。”

大夫话音刚落,李玄瑾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小小年纪就会装病,好攀诬连翘照顾不周,戚婵我,你真是教的好女儿!”

戚婵一懵,就听见一旁的连翘柔声道:“侯爷,您别生气,姐姐可能是担心连翘照顾不好月儿,才出此下策的。”李玄瑾闻言更怒,他看着戚婵苍白的脸,攥紧了手指。

“我李玄瑾的女儿怎能学得你这般城府深沉,来人,将月儿带去祠堂罚跪!”戚婵慌忙抱住月儿:“月儿还小,怎么可能会装病,她定然是真的不适啊!”

可李玄瑾好像什么都听不进了。

“将夫人带回去,从今往后,不许她再见月儿!”他丢下这句,愤然离去。几个丫鬟硬生生将月儿从戚婵怀中抱走,

月儿小小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裳,哭着叫娘亲,喊的她心都要碎了。

戚婵看着月儿被丫鬟抱着远去的身影,心口好像被隆冬的寒风呼啸而过,无力又绝望。

夜色沉沉,戚婵怎么也坐不住,她实在放心不下月儿。

她躲过院中看守的守卫,偷偷来到祠堂。

祠堂门口半个看顾的人也无,戚婵推开门,就看见月儿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她小脸煞白,无意识地呢喃着:“爹爹,娘亲…疼……”

如此隆冬,祠堂连个炭盆都没有,浑然像个冰窖。

戚婵看到这一幕,只觉天塌地陷。

她跌跌撞撞跑上前,将月儿抱在怀中:“月儿,别怕・娘亲来了…・娘亲马上就带你去看大夫……”

说完,戚婵就抱着月儿奔出了府门。

可这时已是半夜,街上的医馆都已关了门。

朔风带着凛冽的寒意从耳边呼啸而过,吹着戚婵单薄的身躯。

她一家家的拍着门,拍得手都痛的失去了知觉,可始终没有人回应。

“娘亲,好冷……”月儿在她怀里,声音越发虚弱。

戚婵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女儿:“月儿不怕,娘亲找到大夫了,月儿就会好了。”

她这话不知是在安慰月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时,医馆里传出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有事明天再来!”



燕国,候府老夫人的芷兰居外。

隆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冰寒,戚婵却站得身上覆了一层薄雪。

她身边的丫鬟云裳忧心的说道:“夫人,老夫人让您每日天不亮就来请安,偏您来了又故意不见您。这种恶雪天,您身子又不好,要不还是回去吧?”

戚婵眼中滑过一丝苦涩,摇了摇头:“无妨,若我不来,母亲又要说我不孝,我不想让侯爷心烦……”

话音未落,喉间一股痒意,戚婵掩唇低声咳嗽不止,脸颊都咳至泛红。

这时,耳边传来靴子踩进雪地的声音,不用回头,她也听得出是来人是谁。

李玄瑾,她的夫君,整个燕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宣平王,百姓心中的不败战神。

“见过侯爷。”她垂眸掩去眼中的期盼,屈身行礼。

李玄瑾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却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他衣袍的长袖拂过,带起一阵凉风,竟比这严冬的朔风更是让她心寒。

成亲三年,李玄瑾不喜欢她,她心中是知道的。

半盏茶后,李玄瑾从芷兰居出来。

戚婵想到发着烧还喊着爹爹的女儿,犹豫着出声喊住了李玄瑾。

“侯爷,月儿近日病了,嘴里总念着爹爹。”戚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若侯爷有空,今晚能不能去看看她?”

闻言,李玄瑾顿住了脚步,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戚婵,母亲说月儿最近装病逃避请安,你就是这样教月儿的?”

戚婵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疏离冷漠的目光,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月儿才两岁,怎么可能会装病?

戚婵茫然望着李玄瑾渐远的背影,只觉眼眶一酸,痛的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这时,芷兰居的周嬷嬷推门出来,眼神轻蔑的看着她道:“夫人可以走了,老夫人今日不想见你。”

戚婵低垂着头忍住心头委屈,没说什么,她早已习惯了老夫人百般刁难。

戚婵只是不明白,她自认为事事周到,为什么老夫人会这么厌恶她?

她抬起被冻得僵硬的腿,一步一步往自己的院子挪去。

忽然,云裳惊叫了一声。

“夫人,您流血了!”

戚婵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只见雪地上点点猩红,竟有鲜血缓缓渗透了她的衣裙。

迟来的的痛楚从小腹蔓延,戚婵脸色一白,突然想到什么,身影不由的晃了晃。

她无措地抓住云裳的衣袖,语气慌乱:“云裳,快叫大夫!”

……

一片黑暗之中,戚婵隐隐听见有人在唤她娘亲。

她哭着想抓住那人的影子,可她只能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她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下子惊醒过来。

“夫人受凉太过,已经……没了”她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

戚婵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李玄瑾和老夫人。

她下意识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见过母亲,见过侯爷。”

“啪——”

下一秒,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

戚婵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彻底懵在了原地。

“你既然身娇体弱,留不住侯爷,那我也断然不能让顾家的香火断送在你手上!”老夫人怒视着她,一脸铁青。

真的没了?

心脏好像被人猛地锤了一拳,戚婵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可老夫人接着就将目光转向李玄瑾:“阿舟,母亲给你纳几房小妾进门,你可同意?”

如一道惊雷直劈,戚婵蓦然抬头看向李玄瑾,眼中是不能言说的祈求。

可李玄瑾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戚婵只听他道:“军中事务繁多,母亲安排便好。”

这一刻,戚婵只觉心痛如绞。

严冬再冷,也寒不过她心间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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