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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忱倦梦一晌全文免费阅读

阿溪 著

现代都市连载

高口碑小说《南忱倦梦一晌全文免费阅读》是作者“阿溪”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白乐楹盛应臻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骂声里。“可是那个案子……我看过庭审直播,那个男的是被冤枉的啊,女律师帮他翻案了,难道不是好事吗?”下面有一条回复:“帮渣男说话就是不对。”白乐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其实她不在意那些骂声。从做律师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职业注定会被骂。只是她没......

主角:白乐楹盛应臻   更新:2026-04-23 18: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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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白乐楹盛应臻的现代都市小说《南忱倦梦一晌全文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阿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高口碑小说《南忱倦梦一晌全文免费阅读》是作者“阿溪”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白乐楹盛应臻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骂声里。“可是那个案子……我看过庭审直播,那个男的是被冤枉的啊,女律师帮他翻案了,难道不是好事吗?”下面有一条回复:“帮渣男说话就是不对。”白乐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其实她不在意那些骂声。从做律师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职业注定会被骂。只是她没......

《南忱倦梦一晌全文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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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是凌晨三点爆的。

彼时白乐楹刚洗完澡,接到电话。

“白律,你上热搜了。”助理的声音有点虚。

“因为下午那个案子?”她擦着头发,“没事,过两天就下去了。”

律师这行,被骂是常态,她早就习惯了。

“这次不太一样,有个明星直播的时候说了这个事……”助理吞吞吐吐。

“白律,你还是自己看吧。”

白乐楹点进链接,是沐绾绾的直播录屏。

有人问:绾绾怎么看待那个帮渣男辩护被骂的女律师?

沐绾绾捂嘴笑。

“你说她啊,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啊,喜欢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情在男生面前刷存在感。”

“就像大家说的那个词,媚男。”

有人问:绾绾你们认识啊?

“当然。”沐绾绾把镜头转了个方向。

屏幕里出现盛应臻的脸。

“这是我发小,当初在大学是风云人物,那时候她就想方设法吸引应臻的注意。”

“我说的对不对,应臻?”

画面里,盛应臻点了一下头。

像是随口附和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弹幕疯了。

“卧槽那个帅哥是谁?”

“盛应臻啊!盛家太子爷!我学姐说他俩结婚了!”

“所以那个女律师当年是倒贴的???”

白乐楹没继续往下看,湿头发贴着后颈,有点凉。

倒贴,上赶着……

很多年前,学校论坛也有人这么说。

说她草根逆袭,盛家三代都是律圈大佬,拿下盛应臻,前途可期。

那时候盛应臻怎么说的来着?

他难得在论坛发了言,只说了一句话:没有谁拿下谁,我们是互相选择。

就这一句话,论坛又崩了半小时。

后来她问他干嘛要解释,他说,我不喜欢别人那样说你。

当时她窝在他怀里,觉得这辈子值了。

手机不断推送词条。

#女律师倒贴豪门#下面的评论已经两万多条。

“所以她后来嫁给那个男的了??男的图啥啊?图她会舔?”

“辩论赛视频我看过,当时还觉得好甜,原来都是人家单方面倒贴,救命……”

“女律师,懂的都懂,为了上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往下滑,滑了很久。

然后她停住了。

有一条评论,淹没在成千上万的骂声里。

“可是那个案子……我看过庭审直播,那个男的是被冤枉的啊,女律师帮他翻案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下面有一条回复:“帮渣男说话就是不对。”

白乐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其实她不在意那些骂声。

从做律师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职业注定会被骂。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站在人群里。

第二天,助理抱着一堆文件敲开办公室的门。

“白律,这个月的结案材料盛律都签过字了。”

“不过这份您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是离婚协议?”

“盛律好像没仔细看,给签字了,您要不要和盛律说一下?”

助理将离婚协议递给白乐楹。

“没弄错,是我放的。”

盛应臻时间宝贵,不肯给她分秒,那她只好用工作途径来解决离婚协议的问题。

助理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犹豫一会还是开口了:

“白律,还有件事……”

“说。”

“您的升职申请,”助理声音越来越低,“被盛律打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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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安静几秒。

“我知道了,”白乐楹站起身,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材料,“你先出去吧。”

升职申请是她上个月递的。

为了这份申请,她熬了多少个通宵,只有自己知道。

看堆成山的卷宗,安抚当事人情绪。

为了一个证据飞去其它城市,凌晨三点落地,九点准时出现在法庭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以为这些盛应臻多少会知道。

毕竟有一次她连续加班一周,他破天荒说了句“这么晚”。

结果他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点。

白乐楹攥紧手里的材料,指节泛白。

她推开了盛应臻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接电话,抬眼看了一眼,捂住话筒:“有事?”

白乐楹把材料放到他桌上。

“为什么打回?”

盛应臻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一会打给你”,挂断了电话。

“理由写的很清楚,你现在的公众形象不适合升职。”

“律协那边已经有人问过这事,虽然你没违规,但舆论对律所声誉有影响。”

“这个节骨眼升上合伙人,其他股东会有意见。”

白乐楹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模样,忽然想笑。

之前沐绾绾新剧官宣,评论区有人质疑她轧戏。

结果粉丝扒出来,盛应臻知道后火急火燎去剧组给她谈合同,把档期冲突全摆平了。

沐绾绾一点委屈不能受,但她可以。

她垂眼,耳边传来他的分析。

“你的业务能力没问题,但合伙人不止是业务,还有对外形象,至少等半年,等这事过去。”

“形象问题。”

白乐楹慢慢重复这四个字。

“沐绾绾直播的时候说我媚男,你点了头。”

“她引导舆论对我不利,你清楚错的不是我,却让我承担后果。”

盛应臻眉心微动:“绾绾性格单纯,她不知道那样说会对你不好,她也很愧疚。”

白乐楹几乎气笑,情绪难以克制。

“你说担心我升职的事情爆出,对律所声誉有影响,其他股东会有意见。”

“盛应臻,你是在乎这些事情的人吗?”

“沐绾绾和原公司的解约官司,舆论比我严重,被全网骂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但你接了。”

“那家公司是你爸投的,她解约,等于是在打你爸的脸,但你没管,气得你爸三个月没跟你说一句话。”

盛应臻的脸色变了一下。

“只要她一开口,什么狗屁舆论原则你就通通不顾!”

“你还记不记得,谁才是你的妻子?”

她说的讽刺,眼尾泛红,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材料转身离开。

“白乐楹……”

盛应臻喊她,但回应他的是门被关上的闷响。

回到办公室,白乐楹拿出手机。

主任发了几个问号,又发了一串语音。

“调回原籍?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升职的事?我们可以再沟通。”

她回复:

“不是,我想过了,我现在这个情况,继续待在这里对律所没好处。”

“青山是个贫困县,调回那里不会有人有异议。”

过了很久,主任回了一个字:行。

接着补了一句:一周后出发,这一周就当给你带薪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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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乐楹回到家里,干净的像样板房。

灰白基调,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硬得她坐不惯。

她曾试着改变。

刚结婚那年,她兴冲冲买了几盆绿植摆在窗台,又在沙发上放了两个藕粉色的抱枕。

盛应臻回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抱枕不见了,她问他收哪儿了,他说:“太乱。”

后来她又试着添置过别的——

一个陶罐,一幅她从路边淘来的小画,甚至只是餐桌上的一块桌布。

每次他都会皱眉,每次东西都会消失。

渐渐地她就不买了。

白乐楹走进卧室,从最底层拖出行李箱。

她的东西很少,一个箱子就够了。

周晓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就这点东西?”她惊讶。

“嗯。”

周晓棠没再问,拉开车门,把奶茶塞进她手里:“上车,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白乐楹被她这语气逗笑:“你不是说要加班?”

“加什么班,我请年假了。”周晓棠启动车子,“咱俩大学毕业就没好好聚过,这一周你住我那儿,咱把这几年的天儿都聊回来。”

“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那个青山县,去了肯定忙成狗,趁现在好好歇歇。”

白乐楹“嗯”了一声。

周晓棠瞥了她一眼:“明天我带你去个地儿,艺术展,我好不容易抢的票。”

“我不懂那些。”

“不懂才要去看,懂的人都在那儿装呢,你去了正好看他们装。”周晓棠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在家待着会闲长毛。”

第二天下午,白乐楹站在艺术展门口。

周晓棠临时被公司叫走,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你好好逛,逛完我请你吃饭,别提前回去啊,回去也是一个人。”

白乐楹答应着,进了展厅。

她确实不懂这些。

一幅画,标价九位数,她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哪儿值这个钱。

她知道这是自己格局小,小农思想,和盛应臻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熏陶出来。

但她尊重每个人的想法。

钱花在自己觉得值的地方,这没什么好说的。

她慢慢走着,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两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她停在一幅画前。

画的是一个女人,坐在窗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温柔的光。

白乐楹看着那幅画,不知怎的就想起周晓棠那句话——“你在家都快闲长毛了”。

她嘴角弯了弯。

“在这儿笑,不太好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

白乐楹转过头。

沐绾绾站在三步之外。

“你居然也来看展?”沐绾绾走过来。

“这幅画是作者悼念亡妻的作品,每一笔都是对妻子的思念和爱意。”

沐绾绾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就算白律你从小地方出来,没什么见识,也不该在这种作品面前笑吧?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旁边几个游客听见。

有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白乐楹身上,带着不赞同的意味。

白乐楹淡淡开口:“我没有笑画。”

“那你在笑什么?”沐绾绾歪着头,“神游吗?那就更没礼貌了。”

旁边的人越聚越多。

白乐楹不喜欢沐绾绾这种软刀子似的咄咄逼人。

于是她抬眼,看向那幅画,缓缓开口:

“陈烬,1963年生,当代画家,擅长人物肖像,这幅画确实是他悼念亡妻的作品,画于2018年。”

沐绾绾愣了一下。

白乐楹继续说:

“他妻子2018年5月去世,这幅画同年12月完成,但在妻子去世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再婚了,娶的是他的学生,比他小二十三岁。”

她顿了顿,看向沐绾绾。

“所以,我即便真的在笑这幅画所谓的‘深情’,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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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白乐楹收到航空公司的短信:

尊敬的旅客,您明日上午的航班已确认,请提前两小时到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盛应臻给她发了信息。

“那天艺术展的事,绾绾跟我说了,你不该那样让她下不来台。”

白乐楹懒得回,干脆当没看见,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上午九点,周晓棠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早饭和字条:

豆浆趁热喝,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践行。

她咬着凉透的油条,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白……白律师?”那边声音哆嗦,带着小心翼翼,“我是孙大勇,您还记得我不?就是那个,那个讨薪的……”

白乐楹坐直了:“记得,怎么了?”

孙大勇是她临走前接的最后一批案子里的当事人,建筑工人,包工头跑路,他和十几个工友被欠了半年工资。

他老婆有病,孩子上学,一家子就指着他这点钱活。

案子不难,证据也全,她走之前都移交给了同事,按理说昨天就该开庭了。

“白律师,我……我收到通知,说案子不接了。”

孙大勇的声音越来越低,“俺也不懂啥情况,就想问问您……是不是俺有啥材料没弄好?”

白乐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帮你问一下,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她直接拨给同事。

“孙大勇的案子怎么回事?”

同事沉默了几秒:“楹姐,这事儿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沐绾绾来律所了,接了个演律师的戏,说是要体验生活。”同事的语气复杂,“她看了几个案子,说孙大勇那个太土了,没意思,让推了。”

白乐楹听着,没说话。

“楹姐,盛律在呢,我能说什么?”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傍晚,白乐楹站在盛应臻办公室门外。

里面传来说话声。

“原来当律师这么无聊啊。”沐绾绾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抱怨,“早知道不接这个戏了,天天坐这儿看材料,看得我眼睛疼。”

盛应臻的声音带着笑:“多少人想来体验还没机会。”

“那是他们傻。”沐绾绾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我那天看了一个案子。”

“什么孙大勇,欠薪,包工头跑了,你说这种案子有什么意思?赢了能怎么着?那包工头又没钱,判了也执行不了,浪费时间。”

“而且那些人,哎呀,你是没见,材料写得歪歪扭扭的,字都认不全,我就奇怪了,这年头谁还不会写字啊?”

盛应臻回:“受教育程度不同。”

“那也不能……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晚上吃什么?”沐绾绾注意力转移得很快。

白乐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她和盛应臻之间的那道鸿沟——

对于普通人来说救命的案子,在他们眼里也只是“没意思。”

他们站在高高的地方,低头看底下的人,眼神温和,带着悲悯,却永远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走得那么慢,那么狼狈。

她终于明白,盛应臻从来没有变过。

他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盛家太子爷,礼貌,温和,有教养。

只是她太年轻,把他的教养当成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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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乐楹推开门,两人同时抬头。

“白律?”沐绾绾先开口,眉梢挑了挑,“你怎么来了?不是要调走了吗?”

白乐楹没看她,只看着盛应臻。

“孙大勇的案子,为什么不接?”

盛应臻合上文件,往后靠了靠:“绾绾说的那个?”

“我问你为什么不接。”

他的语气很平:“那个案子执行难度大,律所资源有限,优先处理有实际意义的案子。”

“执行难度大?”白乐楹盯着他,“证据齐全,法律关系清楚,欠薪事实明确,这叫执行难度大?”

沐绾绾在旁边轻笑了一声:“白律,你这就不懂了吧?那包工头人都找不着,判了有什么用?还不是白费功夫。”

白乐楹没理她。

“合同签了,委托生效,你凭什么单方面解除?”

盛应臻站起来:“白乐楹,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孙大勇,五十三岁,老婆尿毒症,每周透析两次,儿子刚考上大学,学费是借的,他半年工资,四万八千块,就指着这笔钱还债,给他老婆看病。”

盛应臻开口:“我知道。”

“你不知道。”白乐楹一字一顿,“你不知道四万八千块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你不知道他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车钱,每天走一个小时来律所送材料。”

“你不知道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在说‘白律师对不起,俺又打扰你了’。”

沐绾绾在旁边撇嘴:“穷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卖惨……”

“闭嘴。”

白乐楹转头看她。

沐绾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闭嘴。”

办公室里安静几秒。

沐绾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转向盛应臻:“应臻,你听听她说什么!”

盛应臻皱着眉:“绾绾没恶意。”

“我知道。”白乐楹看着他,“她只是不懂,你也只是不懂。”

她顿了顿。

“你们的善良是高高在上的,是顺便的,是不耽误自己心情的。”

“但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字都认不全的人,为了写那份材料,请人吃了两顿饭,就因为他听说‘律师要看白纸黑字’。”

盛应臻沉默了几秒:“案子我会安排人跟进。”

“不用了。”

白乐楹往后退了一步。

“我自己处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风有点凉,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站在路边,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带着睡意:“喂?谁啊大晚上的……”

“老高,是我。”

“白乐楹?”那边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听说你要调走了?”

“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

“你说。”

“一个讨薪的,证据全,被告跑路了,但能找到人,我走之前没法跟了,你能不能接?”

那边沉默了两秒:“行,明天让你当事人联系我。”

“谢谢。”

“谢什么,回头请我吃饭。”

挂了电话,白乐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街灯亮起来了,车来车往,有人下班回家,有人赶着赴约。

周晓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她在挥手。

“你怎么不接电话?”周晓棠跑过来,“我打了十几个!”

白乐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七个未接来电。

“走吧。”

周晓棠愣愣问:“去哪儿?”

“机场,改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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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勇的案子开庭那天,盛应臻原本应该在中院有一个商事仲裁的听证。

他推掉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那天白乐楹站在他办公室里,一字一句说那些话的时候,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四万八千块。

对他而言,不过是沐绾绾一顿饭的价钱,或者律所茶水间半个月的咖啡预算。

但对那个人来说,是命。

市中院,第三法庭。

盛应臻到的时候,庭审刚刚开始。

他从侧门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白乐楹不在。

代理律师是个生面孔。

案子确实简单。

证据链完整,法律关系清晰,被告包工头虽然跑路了,但人在外地被找到了,账户里还有钱。

法官问了几个问题,被告代理人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四十分钟,庭审结束。

法官当庭宣判,被告十日内支付孙大勇等十四名工人工资共计四十七万三千元。

法槌落下。

孙大勇从被告席上站起来,转过身,人群里一个瘦高的男孩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爸!赢了!我们赢了!”

孙大勇愣了两秒,然后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皱纹全挤在一起,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眼泪先下来了。

他使劲眨眼睛,想憋回去,憋不回去。

抬手用袖子抹,抹了一脸,还是止不住。

最后他索性不抹了,就那么抱着儿子,在人声嘈杂的法庭里,哭得像个孩子。

“四万八……你妈的透析钱……你的学费……”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哽咽,“够了,够了……”

儿子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十几个工友围上来,有人拍孙大勇的背,有人抹眼睛,有人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也下来了。

“老孙,别哭了,丢人不?”

“丢啥人,赢了!高兴!”

“白律师呢?得谢谢白律师!”

“不知道,这是她找的高律师!”

一群人又转向那个姓高的律师,七嘴八舌说着谢谢,有人甚至要往下跪。

高律师赶紧把人扶起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帮忙的,要谢谢白律师去。”

盛应臻坐在最后一排,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群人。

看着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看着他们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看着他们明明赢了官司却哭成一片的狼狈模样。

四十七万三千块。

十四个人,半年工资。

分到每个人头上,不过三万多块。

他忽然想起自己经手的那些案子。

额动辄几千万,上亿,双方代理人坐在会议室里,喝着咖啡,优雅地讨价还价,最后握手言和,皆大欢喜。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孙大勇终于止住哭,红着眼眶四处张望:“白律师真的没来?俺想当面谢谢她。”

“没来。”

“那俺给她打电话。”孙大勇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一半的老人机,按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俺存的号没了……”

他又看向高律师:“高律师,您有白律师电话不?俺想给她说一声,赢了,俺的钱能要回来了……”

盛应臻站起来。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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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应臻拿出手机,想给白乐楹打个电话。

拨出去,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站在原地,拇指悬在屏幕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家,屋里黑着灯。

他抬手按亮玄关的灯,客厅还是那个客厅,窗台上却空了。

他愣了一下。

那几盆绿植呢?

刚结婚那年白乐楹买了几盆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摆在窗台上,绿油油的。

他不喜欢,嫌乱。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习惯了,每天路过的时候会瞥一眼,浇没浇水他也没注意。

但现在没了。

盛应臻站在原地,觉得这屋子有点陌生。

衣柜里,他的衣服还挂着,整整齐齐。

她的那一半,空了。

手机响了,是律所的电话。

“盛律,您找白律?她不在律所,上周就办完交接了。”

“她申请调回原籍了,青山县。”

盛应臻在床边坐了很久。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结婚四年,他很少注意这房子有多安静。

以前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白乐楹窝在沙发里看卷宗,听见门响会抬头说一句“回来啦”,然后继续低头看。

他通常回一句“嗯”,就进了书房。

有时候她会追过来问“吃饭了吗”,他说“吃了”,其实没吃。

她也不戳穿,过一会儿书房门口会多一杯热牛奶,她也不进来,就那么放着。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这些事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暗了又亮。

他拨了第三遍。

还是没人接。

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他挂断,又拨了一遍周晓棠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挂断。

他换了个号码打过去,周晓棠接起来就骂:

“盛应臻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打电话,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

“白乐楹在哪儿?”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讽刺。

“盛大律师,您现在想起来找人了?早干嘛去了?”

“她发烧到三十八度五的时候你在哪儿?她一个人去机场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被网友骂上热搜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现在来找她,你想干什么?告诉她你终于想起来她是你老婆了?”

盛应臻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就想见见她。”

周晓棠冷漠开口:“她不会见你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盛应臻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上空落落的,他忽然想起来,那几盆绿植叫什么名字来着?

有一盆叶子是圆圆的,肉肉的,她好像说过,但她说的那些话,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说过很多话。

“盛应臻,我今天打赢了一个案子。”

“当事人送了我一箱橘子,可甜了,你尝尝。”

“盛应臻,周末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他每次都说“好”,然后该忙什么忙什么。

橘子放到烂,电影拖到下映,她的那些话就像落在水里的石子,沉下去,没了声响。

他以为她习惯了。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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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县没有机场。

白乐楹坐了四个小时绿皮火车,又换了一个小时大巴,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县城汽车站。

车站还是老样子。

候车室的塑料椅子缺了角,墙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牌,卖的是十年前流行的手机。

出站口的小卖部换了老板,但卖的还是同一种冰棍——五毛钱一根,糖水冻的,小时候她馋得不行也舍不得买。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谁家烧晚饭的柴火烟。

真奇怪,明明十几年没回来过,这些味道一吸进鼻子,就好像昨天才离开。

“楹楹?”

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乐楹转过身。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着菜篮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眼眶就红了。

“真的是你!”

女人扔下菜篮子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是你李婶儿啊!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没饭吃,天天来我家蹭,我给你下挂面,你一次能吃两碗!”

白乐楹愣住了。

李婶儿。

那个院子里晾着萝卜干、永远在骂老公、但见她来了总会往碗里多卧一个荷包蛋的李婶儿。

“李婶儿……”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紧。

“长这么大了,出息了,听说当律师了!”李婶儿上下打量她,眼泪在眼眶里转,“你妈要是能看到,不知道得多高兴……”

白乐楹没说话。

她妈走了十二年,肺癌。

那时候她初中,学费是凑的,路费是借的,她妈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楹楹,出去就别回来了,这地方穷,没啥好回来的。”

她答应了。

然后她就真的再也没回来过。

李婶儿抹了一把眼睛,又笑起来:“走走走,上我家去!你叔今天杀鸡,正好给你接风!”

“李婶儿,我……”

“别废话!箱子给我!”

李婶儿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拖着就走。

白乐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晚饭是在李婶儿家吃的。

院子里支了张矮桌,炖了一只鸡,炒了四个菜,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馒头。

李婶儿的老公老张坐在对面,倒了一杯白酒推过来:“喝点?”

白乐楹摇头:“叔,我不喝酒。”

“不喝好,不喝好。”老张自己抿了一口,咂咂嘴,“听你李婶儿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你这孩子,出去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

白乐楹低着头扒饭,没说话。

李婶儿在旁边打圆场:“人家忙!大律师,你以为跟你似的,天天闲着没事干?”

“我就说说。”老张又抿了一口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子外头有人在探头探脑。

李婶儿站起来轰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城里回来的?”

那些人不走,反而涌进来,七嘴八舌:

“这是白家那丫头吧?长这么大了!”

“听说当律师了?厉害啊!”

“你妈要是还在,得多有福气……”

白乐楹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点头。




最后还是李婶儿把人都轰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月光照进来,地上白晃晃一片。

李婶儿收拾碗筷,忽然说了一句:“你妈那坟,我每年都去给添把土。”

白乐楹抬起头。

“就在后山,你小时候放牛常去的那地方。”李婶儿没看她,低着头洗碗,“明天去看看她吧,她肯定想你了。”

第二天一早,白乐楹去了后山。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坑坑洼洼,长满了野草。

她穿着运动鞋,走得很慢,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裤腿上沾满了苍耳。

她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一路走一路摘苍耳扔同学,被她妈追着骂。

那时候她妈多年轻啊,骂人声音能传半个村子。

现在坟头的草都有人膝盖高了。

白乐楹蹲下来,开始拔草。

一下一下,拔得很慢。

草根扎得深,她用力拽,手心勒出了红印子,也不停。

拔完草,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草叶沙沙响。

“我当律师了,”她继续说,“打赢了好多官司,上过电视,挣了一些钱。”

“钱我给李婶儿了,让她帮忙把房子修修,我以后回来住。”

“我……”

她顿了顿。

“我离婚了。”

“那个人,你没见过,我本来想带回来给你看的,但一直没机会。”

“现在不用了。”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土。

“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些人强求不来?”

风停了,四周很安静。

白乐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走了,妈,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坟头孤零零的,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想起李婶儿那句话——“你妈要是能看到,不知道得多高兴。”

白乐楹弯了弯嘴角。

“妈,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晓棠的电话。

“楹楹!到了没?怎么也不报个平安?”

白乐楹看了一眼信号格,一格。

“刚到,信号不好。”

“那边怎么样?破不破?有人欺负你没?”

白乐楹笑了一下:“挺好的,比你想的好。”

“这边的人很热情,空气也好,我早上起来爬山,晚上吃李婶儿做的饭,什么都不用想。”

“我以后就在这儿了,打打官司,帮帮老乡,过几年攒点钱,把老房子修一修。”

周晓棠说:“好。”

“那你好好待着,我有空去看你。”

“好。”

挂了电话,白乐楹把手机揣进口袋。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得人眼睛眯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

那些山她小时候爬过,知道哪座山上有野果子,哪条溪里有小鱼。

她曾经拼命想离开这个地方,去更大的世界,见更多的人。

现在她回来了。

兜兜转转十几年,最后回到原点。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白乐楹深吸一口气,往山下走去。

路过村口的时候,有人喊她:“白律师!白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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